【第179章 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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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
太行山的冬天露出了最猙獰的一麵。連續三天大雪，將所有道路封得嚴嚴實實。有些山溝裡的積雪深達半人，連經驗最豐富的獵人都不敢輕易出門。
但129師快速縱隊的訓練沒有停。
山穀裡，三百輛電動三輪車在雪地上來回穿梭，壓出一條條縱橫交錯的車轍。戰士們裹著棉大衣，戴著自製的防風鏡，在刺骨的寒風中練習著各種戰術動作——車隊行進、分散隱蔽、快速集結、山地爬坡。
李雲龍站在一塊被風掃去積雪的青石上，手裡捧著一個從石屋基地借來的平板終端——商仁特批的“教學用具”，裡麵存著快縱的訓練視頻和各種技術資料。他的眼睛盯著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畫麵，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那是丁偉的快縱在一次山地機動演習中的記錄。畫麵裡，幾十輛電動三輪車像一群靈活的羚羊，在陡峭的山坡上疾馳、轉彎、穿插，動作行雲流水，幾乎看不出任何遲滯。
“他娘的。”李雲龍低聲罵了一句，把平板遞給旁邊的參謀長，“你看看，人家這車開的。”
參謀長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姓周，是從抗大分校調來的高材生。他接過平板看了幾眼，臉上露出苦笑：“司令員，人家快縱練了三個月了，咱們這才幾天？”
“幾天？”李雲龍瞪了他一眼，“十天了！十天還開成這個熊樣？”
他指著山下正在練習爬坡的一個連隊。那十幾輛三輪車在雪坡上歪歪扭扭地前進，有一輛甚至在半坡熄了火，幾個戰士正手忙腳亂地推車。
“你看看那個，那是在開車還是在推車？”
參謀長忍住笑：“司令員，您前幾天第一次上車，不也……”
李雲龍的臉微微發紅。他咳嗽一聲，板起臉：“老子那是試車！試車懂不懂？不試試怎麼知道這玩意兒極限在哪兒？”
參謀長明智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遠處，一輛三輪車從山坡上疾馳而下，駕駛員的技術明顯比其他人嫻熟得多。那輛車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停在李雲龍麵前。
車門打開，跳下來一個黑瘦的年輕人，是二營五連的連長，姓馬，外號“馬猴子”。據說這小子參軍前是給地主家趕大車的，對輪子有天生的敏感。
“司令員！”馬猴子敬了個禮，“您找我？”
李雲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問：“你以前開過車？”
馬猴子愣了一下：“報告，沒有。就會趕大車。”
“那這電驢子，你怎麼開得比別人好？”
馬猴子撓撓頭，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可能……可能是這玩意兒跟牲口一個理兒。你不能跟它擰著來，得順著它的勁兒。”
李雲龍的眼睛亮了。
“順著它的勁兒？”他重複了一遍。
“對。”馬猴子比劃著，“就像趕車，你硬拽韁繩，牲口就跟你犟。你得順著它的步子，該鬆的時候鬆，該緊的時候緊。這電驢子也是，你猛擰那個把手，它就竄，容易翻。得慢慢加勁兒，讓它有個適應的過程。”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順著勁兒’！”他拍了拍馬猴子的肩膀，“從今天起，你是全縱隊的駕駛教官。專門教這幫小子怎麼‘順著電驢子的勁兒’。”
馬猴子愣住了，然後臉漲得通紅：“司、司令員，我大字不識幾個，怎麼當教官？”
“大字不識怎麼了？”李雲龍瞪眼，“老子也不識字，不照樣當團長？你就把你剛才那套話，原原本本講給他們聽。講一百遍，一千遍，講到他們都會為止。”
馬猴子立正敬禮：“是！”
李雲龍擺擺手，讓他走了。然後轉過身，看著參謀長：“周參謀，你說，這開車和打仗，是不是一個理兒？”
參謀長想了想：“怎麼說？”
“順著勁兒。”李雲龍說，“跟鬼子打，你不能硬碰硬。得順著他的勁兒，該躲的時候躲，該讓的時候讓，等他勁兒使老了，你再撲上去咬他一口。”
參謀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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