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喲,兩個可憐的娃兒,湊一塊過日子,好歹有個伴。”<\/p>
有人把家裡攢了不知道多久的一把乾棗塞到王小虎手裡,有人翻出一小塊紅糖,用紙包著遞過來。一個老阿婆拄著棍子顫巍巍地走過來,拉著杏兒的手,老淚縱橫。<\/p>
“杏兒啊,你爹娘要是還在,看到你嫁人了,也能閉眼了。”<\/p>
杏兒咬著嘴唇,忍了一天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但嘴角是笑著的。<\/p>
“阿婆,我會好好過日子的。”<\/p>
拜堂的時候,王父和王母坐在炕沿上,身上穿著平時舍不得穿的衣裳,頭發梳得一絲不苟。<\/p>
王母一直笑,笑著笑著就哭,哭著哭著又笑,王父在旁邊沒好氣地說她,自己的眼眶卻也紅紅的。<\/p>
“一拜天地!”<\/p>
郭致遠扯著嗓子喊,聲音大得房梁上的灰都震下來了。<\/p>
王小虎和杏兒對著門口鞠了一躬。<\/p>
“二拜高堂!”<\/p>
兩人轉過身,對著王父王母跪下去,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p>
“夫妻對拜!”<\/p>
兩人麵對麵站著,看著對方。<\/p>
杏兒紅著臉低下頭,王小虎傻嗬嗬地笑著,腰彎得比對著高堂還深。<\/p>
“送入洞房!”<\/p>
郭致遠這一嗓子喊出來,所有人哄堂大笑。<\/p>
杏兒羞得轉身就跑,王小虎在後麵追,被王德明一把拽住。<\/p>
“急啥子,酒還沒喝呢。”<\/p>
酒席就擺在正屋裡,兩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放著幾碗菜。<\/p>
燉野兔是主菜,另外還有一碗野菜糊糊,一碗醃蘿卜,一碗炒黃豆。<\/p>
黃豆是王母攢了大半年的,一粒一粒挑出來的,沒有一顆壞的。<\/p>
主食是野菜團子,摻了點苞穀麵,能捏成形,已經是這個家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p>
王父把那壇苞穀酒打開,酒香散開,好些日子沒沾過酒的老兵們眼睛都亮了。<\/p>
“來,第一杯,敬小虎和杏兒,百年好合!”<\/p>
王德明端起碗,所有人都跟著站起來。<\/p>
王小虎端著一碗酒,眼圈紅紅的,看著滿屋子的人,看著坐在炕沿上的爹娘,看著身邊羞紅了臉的杏兒,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隻擠出一句。<\/p>
“我王小虎這輩子,一定報答大家。”<\/p>
“說啥子報答不報答的,喝!”<\/p>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郭致遠一仰脖子,一碗酒下去大半,辣得齜牙咧嘴。<\/p>
酒過三巡,氣氛熱絡起來。有人開始劃拳,有人唱起了軍歌,聲音壓得很低,怕傳出去惹麻煩。<\/p>
杏兒坐在炕沿上,懷裡抱著王母塞給她的一個包袱,裡麵是兩件換洗的衣裳和那塊沒舍得用的紅糖。<\/p>
她看著王小虎被灌得臉紅脖子粗,想過去攔又不好意思,急得直拽王母的袖子。<\/p>
王母拍拍她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p>
“莫管他,讓他喝,他高興。”<\/p>
王父坐在角落裡,旱煙一根接一根地抽,看著滿屋子的人,看著兒子笑嗬嗬地挨個敬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p>
“這小子,算是長大了。”<\/p>
說完,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悶了,嗆得直咳嗽。<\/p>
酒席吃到後半夜,苞穀酒喝得一滴不剩,野菜團子也吃得乾乾淨淨。<\/p>
李國棟喝多了,抱著槍靠在牆角打呼嚕,郭致遠和王德明還在劃拳,誰也贏不了誰,誰也不服誰。<\/p>
王小虎被灌得站都站不穩了,被王母攆進了裡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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