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p>
“她娘的，這什麼世道，野味都沒多少，搞了這麼多天，就打到兩隻野兔。”<\/p>
郭致遠背著槍，手裡提著兩隻還在滴血的野兔，忍不住罵出聲來。<\/p>
“行了行了，百姓都吃不飽了，能打到都算好的了。”<\/p>
王德明擺擺手，也是一臉無奈，本以為能打到什麼大型動物，可壓根就沒有。<\/p>
山光禿禿的，草根都被百姓挖的吃了，別說大型動物了，就連這兩隻野兔都瘦的皮包骨，壓根就沒多少肉。<\/p>
“哎，也是，不過就這樣，小虎咋結婚啊？”<\/p>
郭致遠撓了撓頭，轉頭看向在二人身後埋頭走著的王小虎，臉上多多少少帶著些不好意思。<\/p>
王小虎抬起頭，露出一個笑容來。<\/p>
“沒事，郭哥，王哥，大家夥之前給了不少，再買點，也足夠了。”<\/p>
......<\/p>
王小虎的婚禮辦得簡單，甚至有些寒酸，但在那個年頭，已經算是儘了全力。<\/p>
王母把壓箱底的一塊紅布翻了出來，是當年她出嫁時娘家陪送的，一直沒舍得用。<\/p>
布匹有些褪色，洗得發白，但也有幾分喜慶的意思。<\/p>
她比著杏兒的身量裁了裁，縫了件嫁衣，又用剩下的布頭給王小虎做了朵胸花，紅豔豔的，別在補丁摞補丁的褂子上。<\/p>
杏兒是在婚禮前三天才被接過來的。<\/p>
那天王小虎跟著王德明他們進山打獵，回來時天都黑透了，一進門就看見灶台邊坐著個姑娘。<\/p>
瘦，是真的瘦，顴骨高高地凸出來，手腕細得像能一掐就斷。<\/p>
頭發枯黃，用根麻繩隨便紮著，穿著一件明顯是王母改過的舊棉襖，大了好幾號，空蕩蕩地掛在身上。<\/p>
“虎子哥。”<\/p>
杏兒站起來，喊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p>
王小虎站在門口，手裡提著的兩隻野兔差點沒拿穩。他想說點什麼，嘴張了張，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最後隻憋出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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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瘦成這樣了。”<\/p>
杏兒沒說話，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p>
王德明他們站在院子裡沒進來，郭致遠把兩隻野兔接過去，小聲說了句。<\/p>
“讓這倆娃兒說說話。”<\/p>
一群人便蹲在院子裡，就著月光，把那兩隻瘦得沒幾兩肉的野兔收拾了。<\/p>
婚禮前一天晚上，王母把杏兒叫到裡屋，關上門，說了半宿的話。王小虎趴在門縫偷聽，隱隱約約聽見什麼“伺候公婆”“勤儉持家”之類的，後來又聽見王母壓低了聲音，說些羞人的話，王小虎臉紅得像火燒，趕緊縮了回去，假裝什麼都沒聽見。<\/p>
王德明他們也沒閒著，幾個將士把院子裡裡外外收拾了一遍，該修的修，該補的補，連豬圈頂上都重新鋪了稻草。<\/p>
李國棟手巧，用竹篾編了兩個紅燈籠，雖然糊燈籠的紅紙還是從王母那兒要來的舊窗花，但點上蠟燭一照，倒也亮堂。<\/p>
郭致遠把那兩隻野兔燉了，又把自己攢了半個月的津貼掏出來，托人去鎮上打了二斤苞穀酒。<\/p>
王德明攔著沒讓打酒，“留著錢給小虎他們過日子。”<\/p>
郭致遠搖頭，“結婚呐，一輩子就一回，怎麼著也得有個酒味。”<\/p>
婚禮那天，天還沒亮王母就起來了，燒了鍋熱水，讓杏兒洗了澡。<\/p>
杏兒洗完後，王母把那件改好的紅嫁衣給她穿上，又從櫃子深處摸出一根銀簪子，是當年自己嫁過來時婆婆給的，插在杏兒頭上，退後兩步端詳了一陣，眼淚就下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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