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看著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p>
他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他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臉上的頭發撥到耳後。<\/p>
“孩子還好嗎?”他問。<\/p>
沈若秋點了點頭,把手放在肚子上。<\/p>
陸沉也把手伸過去,放在她手背上。<\/p>
隔著她的手,他能感覺到她的肚子在微微起伏,裡麵有一個小小的生命,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長得像誰,但它就在那裡,在跳,在活。<\/p>
“它踢我了。”<\/p>
沈若秋忽然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但眼淚還在流。<\/p>
陸沉沒說話,隻是把手按在那裡,感受了一會兒。<\/p>
然後他站起來。<\/p>
“我得走了。”<\/p>
他說。<\/p>
沈若秋的表情一下子變了,從悲傷變成了恐懼,又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東西。<\/p>
“你要去哪兒?”<\/p>
“去辦一件事。”<\/p>
陸沉看著她,“辦完了,我就帶你走。”<\/p>
“你不能去。”<\/p>
沈若秋死死抓著他的袖子,“鬆本清子她不是好人,她不會放過你的,她……”<\/p>
“我知道。”<\/p>
“那你還去?”<\/p>
陸沉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p>
“因為你在這裡。”<\/p>
沈若秋的手慢慢鬆開了。<\/p>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麼。<\/p>
最後她點了點頭,把眼淚擦掉,吸了吸鼻子。<\/p>
“你小心。”<\/p>
“嗯。”<\/p>
陸沉轉身走了出去,把門帶上,重新鎖好。<\/p>
他站在走廊裡,深吸了一口氣,把鑰匙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金屬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p>
走廊儘頭的燈閃了一下,又亮了。<\/p>
他上了樓,回到黑田的辦公室,推開門。<\/p>
鬆本清子還坐在那裡,劉傑也還坐在那裡,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誰都沒說話。<\/p>
“看完了?”<\/p>
鬆本清子問。<\/p>
“看完了。”<\/p>
陸沉坐下來,把鑰匙放到桌上,推回去。<\/p>
鬆本清子收了鑰匙,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到陸沉麵前。<\/p>
“這是鬆本正雄的行程安排,他下個月十五號會來滬市視察,住在外白渡橋邊的日軍招待所裡,那棟樓一共四層,他住頂層最裡麵的房間,門口二十四小時有人站崗,整棟樓的守衛不會少於五十個人。”<\/p>
陸沉翻了翻文件,裡麵有建築圖紙、守衛換班時間、附近街道的地圖,詳細得像是有人從內部拿出來的。<\/p>
“你給我這些,說明你早就準備好了。”<\/p>
陸沉抬起頭,“你早就想殺他了?”<\/p>
“三年了。”<\/p>
鬆本清子說,“我想了三年。”<\/p>
“為什麼你自己不動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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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本清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懷表,看了一眼時間。<\/p>
“你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一個小時之後,如果你答應,我會給你需要的一切,武器、證件、進出路線,如果你不答應……”<\/p>
她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沒有把話說完。<\/p>
但陸沉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他不答應,沈若秋就得死,他自己和劉傑,也未必能活著走出這棟樓。<\/p>
陸沉把文件合上,點了一根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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