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陸沉哪兒也沒去。<\/p>
他把自己關在老孫頭倉庫的那間小屋裡，翻來覆去地看那份圖紙。<\/p>
每一層樓有幾個房間，每一條走廊有多長，每一個轉彎的角度，他都記在了腦子裡。<\/p>
鬆本正雄住的那間房在四樓最裡麵，房門朝東，窗戶朝南。<\/p>
從窗戶跳下去是三樓的一個小陽台，從陽台可以進到三樓的樓梯間。<\/p>
這是鬆本清子提供的撤退路線，陸沉研究了十幾遍，總覺得哪裡不對。<\/p>
太順了。<\/p>
從樓頂通風口進管道井，從管道井進四樓走廊，三十秒的空檔期進門，殺人，從窗戶跳到三樓陽台，再從陽台進樓梯間，下樓，從後門出去，坐車撤離。<\/p>
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個時間節點都精確到秒。<\/p>
但打仗不是演習。子彈不長眼睛，人不是機器。<\/p>
隻要有一個環節出了差錯，整條鏈子就斷了。<\/p>
陸沉把圖紙攤在桌上，盯著那條撤退路線，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p>
“沉哥。”<\/p>
劉傑端著一碗麵走進來，放在桌上，“吃點東西，你都看了一整天了。”<\/p>
陸沉沒動。<\/p>
“沉哥。”<\/p>
陸沉這才抬起頭，接過麵碗，挑了一筷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p>
“小傑。”他說。<\/p>
“嗯。”<\/p>
“到時候你別跟我上去。”<\/p>
劉傑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行。”<\/p>
“你聽我說。”<\/p>
陸沉放下筷子，看著劉傑，“這件事，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在下麵接應，如果我下來了，開車帶我走，如果我沒下來……”<\/p>
“你一定能下來。”<\/p>
劉傑打斷他。<\/p>
陸沉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吃麵。<\/p>
劉傑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後腦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出去。<\/p>
第三天晚上，嚴守義派人來了。<\/p>
來的是林姐，還是那身黑色的棉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苟。<\/p>
她站在院子門口，沒有進來，隻是對陸沉說了一句話。<\/p>
“作戰計劃是真的，嚴組長說，明天晚上老地方見。”<\/p>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消失在巷子的黑暗裡，像一滴墨融進了夜色。<\/p>
陸沉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站了好一會兒。<\/p>
第四天晚上，還是那條巷子，還是那間堂屋。<\/p>
這次來的人比上次多。<\/p>
嚴守義、林姐、周文彬，還有兩個陸沉沒見過的人。<\/p>
一個是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疤，從左眉梢一直延伸到顴骨，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p>
另一個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瘦高個，手指很長，指甲剪得很短，一看就是個玩槍的。<\/p>
“這兩個是我們的人。”<\/p>
嚴守義指了指那個疤臉男人，“老劉，槍法好。”<\/p>
又指了指那個年輕人，“小孟，身手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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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朝陸沉點了點頭，沒說話，小孟倒是多看了陸沉兩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但也沒開口。<\/p>
陸沉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p>
幾個人在堂屋裡坐定，燈還是那盞油燈，火苗還是那樣一跳一跳的。<\/p>
周文彬還是坐在角落裡，槍放在膝蓋上。<\/p>
過了沒多久，院子裡傳來腳步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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