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了槍,沒有瞄準,憑著感覺抬手就是一槍。<\/p>
子彈打在黑衣男人的胸口,悶響一聲,黑衣男人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了一把。<\/p>
他的槍脫手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p>
但他沒有倒下,他穿了防彈衣。<\/p>
陸沉的瞳孔猛地一縮。<\/p>
黑衣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彈孔,抬起頭,盯著陸沉,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冷靜。<\/p>
他的右手又摸向腰間,那裡還有一把槍。<\/p>
陸沉來不及開第二槍了。<\/p>
黑衣男人離他隻有不到十米,拔槍、瞄準、射擊,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一秒。<\/p>
而他剛從第一槍的後坐力中恢複過來,槍口還在晃動。<\/p>
就在這時,巷子南頭傳來一聲槍響。<\/p>
不是消音器的悶響,是真正的槍聲,清脆,響亮,在窄巷子裡來回撞擊,震得陸沉的耳朵嗡嗡響。<\/p>
黑衣男人的腦袋猛地往旁邊一歪,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整個人旋轉了半圈,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臉朝下,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片水花。<\/p>
陸沉轉過頭,看到老劉站在巷子南頭,手裡的槍口還在冒煙。<\/p>
他的位置在巷子口,離黑衣男人至少有四十米,四十米的距離,一槍爆頭。<\/p>
好槍法。<\/p>
但陸沉沒有時間讚歎,鬆本正雄已經反應過來了。<\/p>
那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住他,往招待所後門的方向拖。<\/p>
副官擋在前麵,手裡舉著槍,朝陸沉的方向連開了兩槍。<\/p>
子彈打在陸沉旁邊的牆上,碎石飛濺,有一塊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p>
陸沉側身躲到牆後,探出頭,看到鬆本正雄已經被拖到了後門口。<\/p>
還有三步,隻要他跨進那扇門,今天就白乾了。<\/p>
陸沉舉起槍,瞄準。<\/p>
但副官的身體擋住了他的視線。<\/p>
那個副官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鬆本正雄前麵,手裡的槍不停地朝陸沉的方向射擊,子彈打在牆角和地麵,濺起碎石和塵土。<\/p>
陸沉扣了扳機,子彈打在副官的肩膀上,副官悶哼一聲,身子晃了一下,但沒有倒下。<\/p>
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繼續開槍,一邊開槍一邊往門裡退。<\/p>
老劉又在巷子南頭開了一槍,這一槍打中了左邊那個保鏢的大腿,保鏢慘叫一聲,跪倒在地,但他的手還死死抓著鬆本正雄的衣角。<\/p>
小孟從巷子北頭衝過來了。<\/p>
他的速度很快,幾步就竄到了陸沉身邊,舉起槍,瞄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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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p>
他說。<\/p>
陸沉側身讓開。<\/p>
小孟開了兩槍,第一槍打中了副官的另一邊肩膀,副官終於撐不住了,整個人往後仰倒,摔進了門裡。<\/p>
第二槍打中了右邊那個保鏢的後背,保鏢撲倒在地,一動不動。<\/p>
現在擋在鬆本正雄麵前的隻剩下左邊那個傷了腿的保鏢。<\/p>
他跪在地上,用身體護住鬆本正雄,嘴裡喊著日語,聲音嘶啞,像一頭瀕死的野獸在吼叫。<\/p>
陸沉舉起了槍,鬆本正雄看著他。<\/p>
隔著三十五米的距離,隔著那個跪在地上的保鏢,隔著滿地的碎石和塵土,兩個人對視了。<\/p>
鬆本正雄的眼睛很平靜,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緊張。<\/p>
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在大街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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