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本課長讓我來問你一句話。”<\/p>
“什麼話？”<\/p>
“你打算在這兒住多久？”<\/p>
陸沉眯了眯眼，“關她什麼事？”<\/p>
“她說了，你住多久都行，她不攔你。”<\/p>
陳國良頓了頓，“但她想請你回去。”<\/p>
“回去？回哪兒？特高課？”<\/p>
“對。”<\/p>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不是真笑，是嘴角動了一下。<\/p>
“她讓我殺她爹，我殺了，她答應放了沈若秋，人卻被嚴守義帶走了，現在她又要我回去？回去乾什麼？再幫她殺誰？殺她媽？”<\/p>
陳國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p>
“陸沉，你說話別這麼衝，鬆本課長是真心想請你回去，她說，你在特高課的位置一直留著，沒人動過，情報課課長，還是你的。”<\/p>
“那是狗的位置。”<\/p>
陸沉說，“我當夠了。”<\/p>
陳國良把煙掐滅了，煙頭扔在地上踩了踩。<\/p>
他看著陸沉，月光照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淡了一些。<\/p>
“陸沉，你以為你不回去，就沒事了？”<\/p>
他的聲音還是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p>
“你以為你躲在這個山溝溝裡，鬆本課長就找不到你了？她今天能找到，明天也能找到，你能躲到哪兒去？華夏是大，但你跑得掉嗎？”<\/p>
陸沉沒說話。<\/p>
“鬆本課長說了，你不回去也行。”<\/p>
陳國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過來，“但你得先看看這個。”<\/p>
陸沉接過照片，低頭看了一眼。<\/p>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穿著灰藍色的棉布旗袍，肚子很大，站在一扇窗戶前麵，側著臉，看不清表情。<\/p>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p>
是沈若秋。<\/p>
陸沉的手攥緊了照片，邊角卷起來，在他手心裡發出細微的聲響。<\/p>
“她在哪兒？”<\/p>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p>
“很安全。”<\/p>
陳國良說，“嚴守義把她藏得很好，連鬆本課長都找不到，但這張照片是三天前拍的，通過一些渠道送到了鬆本課長手裡，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p>
陸沉沒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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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嚴守義不想讓你找到她。”<\/p>
“他把你當外人，他信不過你，他帶走了你的女人，你的孩子，連在哪兒都不告訴你”<\/p>
“鬆本課長說了，隻要你回去，她幫你找到這個女人。”<\/p>
陳國良說，“特高課的情報網，比地下黨的大得多，嚴守義能藏她一時，藏不了一世。”<\/p>
陸沉抬起頭看著陳國良。<\/p>
月光下，他的臉色很白，眼睛很亮。<\/p>
“她為什麼要幫我？”<\/p>
“因為你幫她殺了鬆本正雄。”<\/p>
陳國良說，“她欠你的。”<\/p>
“她欠我的？”<\/p>
陸沉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嘲諷，“她欠我的，她會還？她連她爹都殺，她有什麼是不會做的？”<\/p>
陳國良沒有反駁，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陸沉，等著他的回答。<\/p>
陸沉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照片。<\/p>
沈若秋的側臉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他記得她的樣子。<\/p>
記得她散著頭發的樣子，記得她抓住他袖子時手指的力度，記得她說“你小心”時嘴唇的顫抖。<\/p>
他閉上眼睛。<\/p>
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吵。<\/p>
一個說，回去，回特高課，用鬆本清子的情報網找到她，把她從嚴守義手裡搶回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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