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時準備拔槍。<\/p>
“不想死?”<\/p>
山口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在特高課就會死?”<\/p>
“在特高課,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p>
陸沉說,“我見過太多人死了,我不想成為下一個。”<\/p>
山口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拿起桌上的名片,又看了一遍。<\/p>
“周明遠。”<\/p>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你想做糧油生意?”<\/p>
“是。”<\/p>
“你有什麼?”<\/p>
“大米,麵粉,食用油。”<\/p>
陸沉說,“隻要中佐需要,我都能搞到。”<\/p>
“從哪裡搞?”<\/p>
陸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笑了笑。<\/p>
那笑容很淡,但意思很明白,我有渠道,但不能告訴你。<\/p>
山口又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端起酒杯,朝陸沉舉了舉。<\/p>
“後天,到我辦公室來談。”<\/p>
陸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p>
他走回柱子旁邊,端起那杯沒喝完的酒,喝了一口,酒已經涼了,有點苦。<\/p>
聚會還在繼續,陸沉沒有急著走。<\/p>
他端著酒杯在大廳裡轉了一圈,跟幾個日本商人聊了幾句,交換了幾張名片。<\/p>
他表現得像一個真正的商人,客氣、熱情、有點貪婪,但不過分。<\/p>
他知道,這些商人裡肯定有高誌遠的眼線,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報告給高誌遠。<\/p>
所以他演得很好,好到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p>
九點多的時候,陸沉離開了櫻花閣,他走到巷子口,攔了一輛黃包車,回了法租界。<\/p>
回到小樓,他上了樓,關上門,把鼠一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p>
“聽到了什麼?”<\/p>
他問。<\/p>
鼠一吱吱叫了幾聲,用爪子比劃了一連串動作。<\/p>
它先指了指東邊,山口的方向,然後做了一個說話的動作,接著用爪子在地上劃了幾個數字。<\/p>
陸沉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好一會兒,把它們拚在了一起。<\/p>
“十五號,三千噸,軍用碼頭。”<\/p>
陸沉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p>
三千噸物資,十五號從滬市運出,走水路,軍用碼頭。<\/p>
這是山口下個月的物資運輸計劃的一部分,而且是核心部分。<\/p>
如果高誌遠拿到這個情報,他可以炸掉那艘船,三千噸物資沉到江底,夠日軍前線的部隊餓半個月。<\/p>
但他不打算把這個情報原封不動地給高誌遠。<\/p>
他在桌旁坐下來,點了一根煙,拿出一張紙,開始寫,他寫了兩個版本的情報。<\/p>
第一個版本是給高誌遠的,物資運輸時間是二十號,不是十五號;物資數量是兩千噸,不是三千噸,起運碼頭是商用碼頭,不是軍用碼頭。<\/p>
這些改動不大,但足以讓高誌遠的行動失敗。<\/p>
如果高誌遠按照這個假情報去炸船,他會炸錯地方,炸錯時間,什麼都炸不到。<\/p>
第二個版本是真實的情報,他記在了腦子裡,沒有寫在紙上。<\/p>
這個情報,他打算留給鬆本清子,不是現在給,是以後。<\/p>
等他需要跟鬆本清子交換籌碼的時候,這個情報就是他的牌。<\/p>
他把那張寫滿假情報的紙疊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把煙抽完了。<\/p>
後天,他要去山口的辦公室,那是另一個機會,另一個戰場。<\/p>
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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