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著他繼續說。<\/p>
“高站長能保你。”<\/p>
那人說,“但你得讓他覺得你有用,你覺得你有用嗎?”<\/p>
陸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轉身走出了院子,走進巷子,走進夜色裡。<\/p>
回到小樓,關上門,他把鼠一掏出來放在桌上。<\/p>
鼠一蹲在那裡,小眼睛看著他,吱吱叫了兩聲。<\/p>
“有人認出我了。”<\/p>
陸沉說,聲音很低,“高誌遠的人,他知道我是誰。”<\/p>
鼠一歪了歪腦袋。<\/p>
“他暫時不會說,但他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張嘯林的人在找我,高誌遠的人認出了我,鬆本清子的人知道我,滬市就這麼大,我的身份撐不了多久。”<\/p>
他點了一根煙,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p>
水漬還在那裡,黃褐色的,形狀像一張地圖。<\/p>
他在那張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滬市出發,往南,經過浙江、福建,到廣東。<\/p>
再從廣東往西,到廣西、雲南,一直往南,往西,跑到日本人管不到的地方。<\/p>
但那條線在紙上隻是一條線,在現實裡是一段幾千裡的路,路上有日軍的哨卡,有偽軍的巡邏隊,有土匪,有饑民,有瘟疫,有數不清的死人。<\/p>
他能不能活著走完那條路,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走。<\/p>
他把煙抽完了,掐滅在煙灰缸裡,躺到床上。<\/p>
第二天,陸沉沒有出門。<\/p>
他在小樓裡待了一整天,哪兒也沒去。<\/p>
他坐在桌旁,把山口那份情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地名,每一條路線,都記得死死的。<\/p>
他也在想高誌遠,想他會怎麼驗證,會派誰去碼頭,會用什麼方式。<\/p>
他也在想張嘯林,想他會怎麼找自己,會派多少人,會從哪裡入手。<\/p>
他想了很多,但什麼都沒想透。信息太少了,他像在一個黑屋子裡走路,摸著牆往前走,不知道前麵是門還是牆。<\/p>
第三天,陳國良來了。<\/p>
這次他進門的時候,臉上的笑是真的。<\/p>
“鬆本課長讓我告訴你,黑田的事,定了。”<\/p>
陸沉坐直了身子,“什麼時候?”<\/p>
“下周三,晚上八點,黑田會從特高課出來,坐車回他在虹口的住處,路上經過一條巷子,巷子很窄,車開不快,我們的人在巷子裡動手。”<\/p>
“幾個人?”<\/p>
“三個,一個開車,兩個開槍。”<\/p>
“我能做什麼?”<\/p>
“你什麼都不用做。”<\/p>
陳國良說,“鬆本課長說了,你看著就行。”<\/p>
陸沉盯著他看了幾秒。<\/p>
“看著就行”是什麼意思?是讓他見證,還是讓他監視?或者,是在試探他,看他會不會去給黑田報信?<\/p>
“行。”<\/p>
陸沉說,“我看著。”<\/p>
陳國良點了點頭,轉身要走。<\/p>
“等一下。”<\/p>
陸沉叫住了他,“張嘯林的事,鬆本課長知不知道?”<\/p>
陳國良停下來,沒有回頭。<\/p>
“知道。”<\/p>
“她怎麼說?”<\/p>
“她說,張嘯林是特高課的人,她不能動他,但她可以保你,隻要你在她的地盤上,張嘯林找不到你。”<\/p>
“她的地盤?”<\/p>
“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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