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還沒完，高誌遠的話裡有“但是”。<\/p>
“但是。”<\/p>
高誌遠果然說了，“你給的情報裡，沒有物資的總量，沒有運輸的時間，沒有具體的航線，隻有船名、護航和蕪湖之後的兩條路，這些東西有用，但不是最有用的，你藏了什麼？”<\/p>
陸沉看著他，沒有躲，也沒有閃，就那麼迎著那兩道目光。<\/p>
“我藏了時間、總量和完整的航線。”<\/p>
陸沉說，“因為我要活著。”<\/p>
高誌遠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p>
“你活著，跟情報有什麼關係？”<\/p>
“有關係。”<\/p>
陸沉說，“我把所有情報都給你，你就沒有理由留我了，你會放我走，還是會殺我滅口？我不知道，所以我要留一手，等我覺得安全了，我再把剩下的給你。”<\/p>
屋子裡安靜了。<\/p>
高誌遠的手停止了敲擊，放在桌上，陸沉站在那裡，沒有坐，也沒有動。<\/p>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桌上隔著一壺茶，茶的熱氣在他們之間升起，散開，又升起。<\/p>
“你很聰明。”<\/p>
高誌遠終於開口了，“聰明人活不長。”<\/p>
“不聰明的人死得更快。”<\/p>
陸沉說。<\/p>
高誌遠盯著他，忽然笑了，笑容很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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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情報，什麼時候給？”<\/p>
“等我離開滬市的那天。”<\/p>
“離開滬市？去哪兒？”<\/p>
“不知道，但我會走，滬市不是我的家，我隻是在這裡等一個人。”<\/p>
高誌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p>
“行，剩下的情報你留著，我不逼你，但你得幫我再做一件事。”<\/p>
“什麼事？”<\/p>
“黑田。”<\/p>
陸沉的心跳了一下。<\/p>
黑田，又是黑田，高誌遠要殺黑田？還是鬆本清子要殺黑田？<\/p>
兩個人要殺同一個人，但他們不知道對方也在動手。<\/p>
如果他在中間操作得好，可以讓兩個人同時動手，互相掩護，互相替對方背鍋。<\/p>
如果操作不好，兩個人都會發現他在兩頭吃，到時候他死得比黑田還快。<\/p>
“黑田怎麼了？”<\/p>
陸沉問。<\/p>
“他是特高課的大佐，鬆本清子的左膀右臂，殺了他，特高課就斷了一條胳膊。”<\/p>
高誌遠說，“我要你幫我殺了他。”<\/p>
陸沉沉默了，他在想，該怎麼回答。<\/p>
說行，高誌遠會讓他動手，但他不能動手，因為鬆本清子的人要動手。<\/p>
說不行，高誌遠會懷疑他，會覺得他沒用，會殺了他。<\/p>
“殺黑田，不是我一個人能做到的。”<\/p>
陸沉說，“我需要人，需要槍，需要撤退路線。”<\/p>
“我給你。”<\/p>
“什麼時候動手？”<\/p>
“越快越好。”<\/p>
“下周三。”<\/p>
高誌遠看著他，“為什麼是下周三？”<\/p>
“因為下周三晚上八點，黑田會從特高課出來，坐車回他在虹口的住處，路上經過一條巷子，巷子很窄，車開不快，在那裡動手，成功率最高。”<\/p>
高誌遠的手指又在桌上敲了起來，一下，兩下，三下。<\/p>
他在算，在權衡，在判斷陸沉的話是真是假。<\/p>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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