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糧草不濟？因為彈藥不足？還是因為我們的士兵不夠勇敢？”
“都不是！”
指揮杆猛地劃向南京的方向。
“是因為指揮混亂，是因為派係林立，是因為有人想拿別人的命，來換自己的前程！”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直刺陳濟棠。
“陳老將軍，我隻問你一句。”
“我們二十萬桂軍北上，是歸杜聿明指揮，還是歸劉峙指揮？是並入黃維兵團，還是並入邱清泉兵團？”
“我們的後勤補給線，誰來保障？是掌握在孔家手裡，還是宋家手裡？”
“我們打下來的陣地，友軍會不會“轉進如風”？我們陷入重圍的時候，會不會有援軍？”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發發炮彈，在會議室裡炸開。
每一個問題，都直指國民黨軍隊內部最黑暗、最致命的弊病。
在場的都是身經百戰的將領，誰沒吃過“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的虧？誰不知道那些達官顯貴們是怎麼克扣軍餉、倒賣軍火的？
李幼鄰的話，撕開了那層“為國儘忠”的華麗外衣，露出了血淋淋的現實。
陳濟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問題，他怎麼回答？
他隻能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這是在動搖軍心！德公在世時，也從未如此非議過中央！”
“我父親就是太顧全大局，太相信某些人的承諾，所以他今天才會躺在那裡！”
李幼鄰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他指著靈堂的方向，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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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李幼鄰，絕不會帶著二十萬信任我的弟兄，去走我父親的老路，去給別人當墊腳石，當炮灰！”
“轟——！”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被李幼鄰這番話震得頭皮發麻。
這是……公開決裂？
白崇禧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他沒想到，李幼鄰竟敢在如此公開的場合，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但他內心深處，卻又感到一種莫名的快意。
這些話，也是他想說，卻不敢說的。
李幼鄰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重新轉向地圖，指揮杆從長江一路向南，劃過湖南，劃過廣東，最終停在了廣西的南疆國境線上。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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