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陳老將軍的“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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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桂係總指揮部，會議室。
能容納上百人的巨大會議室裡，座無虛席。校級以上的軍官們濟濟一堂，他們穿著筆挺的軍服，肩上的將星閃爍，卻掩蓋不住每個人臉上的凝重與不安。
空氣壓抑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會議，非同尋常。
這是李宗仁去世後，桂係第一次最高級別的軍事會議。會議的主題，不言而喻。
是北上勤王，還是固守廣西？
兩條路，兩種截然不同的命運。
會議室前方，主席台的正中，空著一個位置。那是過去屬於李宗仁的。
在那個位置的旁邊，李幼鄰端坐著，依舊是一身孝服，臉色平靜無波，仿佛對周圍緊張的氣氛毫無察覺。
他的左手邊，是桂係二號人物，“小諸葛”白崇禧。
白崇禧眉頭微蹙，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幼鄰。
就在會議開始前，李幼鄰單獨見了他。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聲淚俱下，李幼鄰隻是平靜地問了他三個問題。
“白叔，北上之後，我二十萬弟兄的糧草，重慶發嗎？”
“彈藥補充，重慶給嗎？”
“陣亡將士的撫恤，重慶認嗎？”
三個問題，如三記重錘，狠狠敲在白崇禧心上。
他戎馬半生，與薑校長鬥了半輩子，太清楚那位領袖的手段了。這三個問題，答案隻有一個字：不！
不等他回答，李幼鄰又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
“欲為魚肉，必先上砧板。”
白崇禧當時就沉默了。他知道，李幼鄰看透了這一切。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侄兒，在德公去世後，仿佛一夜之間脫胎換骨，展現出了遠超他年齡的冷靜和洞察力。
但他依舊心存疑慮。
不北上，又能如何？難道真的要背上“割據分裂”的罵名，眼睜睜看著中原糜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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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今天來了。他要看看，李幼鄰到底想做什麼。
會議時間已到，李幼鄰卻並未開口，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浮沫。
這份從容，讓一些原本輕視他的老派將領，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元老陳濟棠猛地站了起來，他環顧四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諸位袍澤！”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德公屍骨未寒，國府三電催征！我桂係二十萬健兒，深受黨國厚恩，值此危難之際，理當挺身而出，揮師北上，為國分憂！”
他先是定下了一個“忠義”的基調，然後話鋒一轉，目光直視李幼鄰。
“少帥年輕有為，又是德公唯一的血脈，我等理應擁護。隻是……”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臉上露出“關切”和“擔憂”的神情。
“隻是少帥痛失慈父，哀思過度，以至對國事有些猶豫。我等身為長輩，身為德公的老部下，有責任提醒少帥！”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先是肯定李幼鄰的地位，再將他的“不作為”歸結為“悲傷過度”，把自己擺在了“為他著想”的長輩位置上。
典型的捧殺！
“陳老將軍說得對！”
“我等都是看著少帥長大的，少帥的心情我們理解！”
立刻有幾名陳濟棠派係的將領站起來附和。
陳濟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更大了幾分。
“國事如火，刻不容緩！長江防線一旦被破，南京不保，武漢不保，我華夏半壁江山將淪於赤手！屆時，我等就算守著廣西，又有何用？不過是苟安一隅，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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