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龍尚瑩的“夫人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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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了,很好。
李幼鄰平靜地,說完了這句話。
史密斯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憑什麼?
麵對德拉特,麵對法蘭西傾國之力的複仇,他憑什麼如此鎮定?!
他的底牌,到底還有多少?!
就在史密斯的大腦瘋狂運轉,試圖從對方那片死寂的平靜中,找出哪怕一絲偽裝時。
李幼鄰卻放下了那份電報,轉過了身。
“軍事,是男人在棋盤上的遊戲。”
“但戰爭的根基,在人心。”
李幼鄰對著史密斯,做出了一個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邀請。
“今天,請您陪我的妻子走一走。”
……
史密斯滿腹疑竇。
他坐在那輛普通的雪鐵龍轎車裡,身旁是那位被稱為龍尚瑩的,李幼鄰的妻子。
又一場戲。
軍事、政治、工業……當所有硬實力的表演都結束後,現在,輪到這位“第一夫人”登場,上演一出收買人心的溫情戲碼了。
史密斯在心中冷笑,他已經準備好,用最專業的、最挑剔的眼光,來戳穿這場廉價的表演。
車子沒有駛向富人區的沙龍,也沒有開往任何歌舞升平的場所。
它停在了一座被臨時改造的教堂前。
這裡,現在是革新軍的野戰醫院。
剛一下車,一股濃烈的,混合了血腥、汗水和消毒藥水的氣味,撲麵而來。
傷兵壓抑的呻吟,和病童微弱的啼哭,混雜在一起,織成一張讓人喘不過氣的網。
史密斯皺起了眉。
他不怕血,也不怕死亡。
但他厭惡這種無序的、低效的、充滿了絕望的混亂。
龍尚瑩沒有對他說任何話,隻是脫下了外套,熟練地戴上口罩,走進了那片人間煉獄。
史密斯跟在後麵,他看到,她沒有去慰問那些看起來還能救活的傷員,而是徑直走到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躺著一個發著高燒、渾身抽搐的越南孩子。
一名滿頭大汗的德國醫生,正手足無措地用酒精擦拭著孩子的身體,嘴裡用德語,絕望地咒罵著。
“該死!該死!是破傷風!沒有抗生素!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看著他死!”
龍尚瑩蹲下身,輕輕握住那孩子滾燙的小手,用一塊乾淨的濕布,擦去他額頭的汗珠。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
那孩子在半昏迷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抽搐的身體,竟然奇跡般地,稍微平緩了一些。
史密斯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他那顆被無數陰謀和算計包裹得堅硬如鐵的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
這不是表演。
一個養尊處優的軍閥夫人,絕不會主動去觸碰一個即將死於感染的,肮臟的孩童。
龍尚瑩沒有哭泣,也沒有向上帝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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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默默地做著這一切,然後起身,走到一張臨時搭建的桌子前。
她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安靜地寫著什麼。
寫完後,她沒有交給任何人,隻是將那張紙,放在了桌上最顯眼的地方,然後轉身,去幫助下一個傷員。
那份清單,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裡。
史密斯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他看到了上麵的字,是用英文寫的,字跡清秀而有力。
【急需物資清單】
盤尼西林……五千支。
磺胺粉……一百公斤。
手術刀片……一千片。
……
每一個詞,都像一顆冰冷的子彈,精準地,打在史密斯的心上。
這不是請求。
這甚至不是暗示。
這是一種無聲的陳列,用最平靜的方式,將這個文明世界最基礎的醫療需求,血淋淋地,擺在了他這個“文明世界”代表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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