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法蘭西的“沙漠之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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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報機的滴答聲,在寂靜的黎明中,尖銳得像死神的催命符。
史密斯一夜未眠。
他守在電報機旁,等待蘭利總部的回複,等待那份他賭上職業生涯換來的A級援助批文。
當譯碼員將一份加急電報顫抖著遞到他手上時,他感到指尖一陣冰涼。
發報方,不是蘭利。
是美國國務院。
電文冰冷、強硬,每一個字母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狠狠紮進他的瞳孔。
“立即停止與叛軍頭目的一切接觸!美利堅合眾國重申對盟友法蘭西共和國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的尊重!”
史密斯的手,猛地攥緊。
那張薄薄的電報紙,在他掌心發出垂死般的乾響。
……
山雨欲來。
戰爭的陰雲,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更猛烈。
德拉特抵達西貢的第二天,他的照片就霸占了全球各大報紙的頭版。
照片上,這位被稱為“國王約翰”的法蘭西名將,身形高大,神情倨傲,對著鏡頭,豎起了三根手指。
《費加羅報》的標題,每一個字都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三個月!德拉特將軍誓言踏平河內,將麒麟旗踩在腳下!】
法蘭西強大的戰爭機器,被輿論渲染到了極致。
外籍軍團的赫赫戰功,傘兵部隊的雷霆突擊,海軍陸戰隊的堅不可摧……十萬天兵即將踏平這個東方軍閥的狂妄。
整個世界,都在等待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如果說,法國人的壓力是泰山壓頂。
那麼,來自重慶的背後一刀,則是最陰毒的絞殺。
薑介石政府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通過所有外交渠道向全世界發表公開聲明,嚴厲譴責李幼鄰是“分裂國家、背叛民族”的“竊據國土之國賊、叛軍”。
聲明的最後,他們公開表示,支持法國“為維護其主權與領土完整所做的一切努力”。
這無異於在外交上,對李幼鄰判了死刑。
它徹底斷絕了李幼鄰從任何官方渠道,獲得哪怕一粒子彈援助的可能性。
河內,總督府。
作戰會議室裡的空氣沉重得能把人的骨頭壓斷。
連白崇禧和黃紹竑這兩位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桂係宿將,臉上都刻滿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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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司令,不能輕敵!”
白崇禧的手指,像一根鋼釘,死死按在地圖上法軍可能登陸的海防港。
“這個德拉特,是真正的狠角色!二戰北非,他麵對隆美爾的德意誌非洲軍,硬是靠一個殘破步兵師,頂住了德軍三個裝甲營的輪番衝擊,最後還發動了反攻!”
黃紹竑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硝煙熏過。
“他的部隊,尤其是外籍軍團,戰鬥意誌極其頑強,而且是山地和叢林作戰的專家。我們的兵是練得不錯,但成軍太短,硬碰硬,傷亡會非常慘重!”
兩位老將軍你一言我一語,反複陳述著德拉特的恐怖戰績和法軍壓倒性的兵力優勢。
他們的言語中沒有畏懼,隻有一種基於專業判斷的,對即將到來的血戰的巨大憂慮。
就在這時,衛兵通報,史密斯上校求見。
李幼鄰揮了揮手,讓兩位老將軍先下去。
幾分鐘後,史密斯走進會議室。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那雙藍色的眼珠裡布滿了血絲,透著一股熬乾了的疲憊。
他沒有繞圈子,直接將那份來自美國務院的電報,甩在了李幼鄰麵前的地圖上。
“將軍,我的政府,給我戴上了鐐銬。”
史密斯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挫敗感。
“巴黎的政治壓力太大了。在華盛頓那些先生的眼裡,一個穩定的歐洲盟友,遠比一個遙遠的、充滿不確定性的亞洲潛在夥伴,重要得多。”
他停頓了一下,艱難地吐出了那句最傷人的話。
“他們認為,您……隻是一個地方匪首。”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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