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卸甲歸田，建設兵團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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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連綿數日的陰雨終於停歇。
一縷蒼白無力的陽光，刺破厚重的雲層，懶洋洋地灑在這片被戰火與泥漿浸泡過的土地上。
臨時營地裡，空氣不再像前幾日那般死寂。
劉大柱用袖子擦了擦碗裡最後一粒米，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肚子裡有了食，身上便有了幾分力氣。
他抬起頭，看著周圍那些和他一樣，臉上有了些許血色的弟兄。
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談論著昨天那場從天而降的肉包子雨。
談論著喇叭裡那熟悉的鄉音。
也談論著那個站在高地上的，年輕得過分的，黑衣的身影。
絕望已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迷茫、忐忑與微弱希望的，古怪的平靜。
尖銳的集合哨聲，劃破了營地的嘈雜。
穿著嶄新灰色製服的聯邦士兵，開始進入營區，大聲命令著所有人前往中央的空地集合。
這一次，沒有人反抗。
也沒有人再露出恐懼的神情。
四十萬人，沉默地，有序地，彙聚成一股灰色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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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的中央，不知何時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的背景，是一麵巨大的，迎風招展的黑色麒麟旗。
劉大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胡宗南。
那位曾經的西北王，此刻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色中山裝，雖然麵容依舊憔悴，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重新有了一點光。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高台的一側，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李幼鄰走到了高台的正中央。
他依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將校呢大衣，手裡沒有拿講稿。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片無邊無際的人海。
“諸位。”
他的聲音通過高音喇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曠野。
“從今天起，你們的過去，死了。”
他停頓了一下，給所有人一個消化的時間。
“黨國的兵，蔣委員長的兵，胡總司令的兵，都死了。”
“死在了黑風口。”
“死在了重慶那份冰冷的通電裡。”
下方的人群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李幼鄰沒有理會。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
“今天站在這裡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是一個個有家，有父母，有妻兒的，男人。”
他從身旁一名衛兵手中，接過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現在，我命令。”
李幼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剪掉你們帽子上，那顆不值錢的太陽。”
“把它，還給那個拋棄了你們的黨國。”
高台下，一片死寂。
胡宗南緩緩轉過身，麵向那四十萬舊部。
他脫下自己的軍帽，從衛兵手裡接過一把剪刀。
沒有任何猶豫。
哢嚓。
一聲清脆的響動。
那枚青天白日徽章，從他的帽子上脫落，掉在腳下的木板上。
這個動作，像是一個無聲的命令。
人群中，第一個士兵顫抖著手，拿出了隨身的小刀。
他劃開了帽徽的縫線。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哢嚓。
撕拉。
成千上萬個細微的聲音，彙聚成了一股巨大的，令人牙酸的聲浪。
那是一個時代，被親手埋葬的聲音。
無數枚或嶄新或陳舊的徽章，掉落在泥地裡，很快便被踩得看不見了蹤影。
劉大柱也剪掉了自己的帽徽。
當那顆太陽從他手中滑落的瞬間，他感覺心裡某個沉重的東西，也跟著一起碎了。
緊接著，一輛輛卡車駛入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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