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四十九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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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西安事變後,東北軍的日子便一天不如一天。
張學良被軟禁,三十萬東北軍群龍無首。
國民政府借整編之名,將這支部隊拆得七零八落——有的調去華北,名義上是敵後抗戰,實際上就是放任其自生自滅。
有的被撥入了中央軍,但依舊是邊緣角色。
補給永遠是最後一批,裝備永遠是別人挑剩的,打起仗來卻往往被頂到最險的地方。
兩年下來,活著的,都是命硬的。
張德標就是命硬裡帶著本事的那種。
東北講武堂畢業,迷龍剛入伍那會兒,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後來部隊打散,各奔東西,再沒見過麵。
前幾日迷龍托人捎信來,說自己調到第一縱隊,娶了媳婦,升了營長,想來看看老大哥。
張德標收到信,愣了好一會兒,眼眶有些發熱。
和他在一口鍋裡混飯吃的弟兄們,已經沒剩下幾個了!
第四十九軍第105師的駐地,在修水以南的萬家埠。
哪怕是被編入了第十九集團軍,他們的待遇也沒見得好到哪裡去!
營房是借用的民宅,破破爛爛,牆皮剝落,窗戶糊著發黃的報紙。
操場上訓練的士兵,穿的棉衣打著補丁,手裡的槍型號參差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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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龍帶著於秀蘭,身後跟著兩個衛兵,走進營地時,正好看見一隊士兵扛著槍從麵前跑過。
他掃了一眼那些槍,沒說話。
張德標站在團部門口等著。
看見迷龍走來,他臉上浮起笑,大步迎上去,兩人狠狠抱在一起。
“行啊小子,升營長了?”張德標鬆開他,上下打量,“這身軍裝不錯,精神!”
迷龍咧嘴笑,把於秀蘭拉過來:“老團長,這是我媳婦,於秀蘭。秀蘭,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張團長,當年要不是他,我早死在戰場上了。”
於秀蘭大大方方行了個禮:“張團長好。”
“好好好,快進屋說話。”張德標把人往屋裡讓,又看了眼迷龍身後那兩個衛兵,“這倆弟兄也進來,外頭冷。”
衛兵沒動,看向迷龍。迷龍點了點頭,他們才跟著進去。
堂屋裡擺了一桌酒菜。一盆燉肉,兩碟花生米,一碟鹹菜,一壺自家釀的米酒。
張德標有些不好意思:“條件簡陋,弟妹別見怪。”
於秀蘭笑道:“大哥客氣了。迷龍一路上念叨,說大哥當年多照顧他。這回帶了點東西,算是我們兩口子的心意。”
迷龍把帶來的東西往桌邊一放——兩壇燒刀子,一條火腿,幾包點心,一袋子白麵。
張德標看了一眼,擺擺手:“來就來,帶這些東西乾啥。你如今也是成家的人了,以後別這麼破費,攢著養家。”
迷龍嘿嘿一笑:“大哥放心,養家的錢我有。咱們縱隊餉錢足,按時發,一個子兒不少。
打完勝仗還有賞金,上回萬家嶺那一仗,我一個人就分了三十塊大洋的賞錢。
現在司令部的賬上,還躺著我二百塊大洋呢,根本花不完。”
張德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欣慰,也帶著點說不清的酸澀。
“好,好。過得好就行。”
他招呼眾人落座,端起酒碗:“來,喝酒喝酒。”
酒過三巡,張德標看了看站在門邊的那兩個衛兵。其中一個,二十出頭的年紀,站得筆直,目光時不時掃過窗外。
張德標盯著他看了兩眼,忽然笑了:“那小子,是不是李烏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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