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遲到的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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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完了，肚子也開始叫了。
幾千號人的肚子一起叫喚，那動靜不比剛才的誓言聲小多少。
“行了行了！嗓子都喊劈叉了，還能當飯吃不成？”
老趙把手裡的大鐵勺在這個一口行軍大鍋的邊沿上敲得“當當”響，那張平時總是一板一眼的臉上，此刻全是心疼和笑意，“都別愣著了！餃子不經放，涼了就成了麵疙瘩，那就真的是糟踐東西了！排隊！開飯！”
原本那個莊嚴肅穆的方陣瞬間解散。
戰士們像是鬆了綁的猴子，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不過說是亂，其實也沒人插隊，一個個端著大海碗，伸長了脖子往鍋裡瞅。
“老李！多給點湯！這天寒地凍的，喝口熱乎的透心！”
“嘿！班長你看，我這個餃子破皮了！裡麵的肉丸子掉出來了！這肉真大！”
“別嚷嚷！破皮的也是肉！有的吃就不錯了，想當初在淞滬……”
“閉嘴！大過年的提那些乾啥！吃！”
整個修械所的空地上，瞬間就被吞咽聲、吸溜聲和含糊不清的讚歎聲給填滿了。
陳鋒端著自己那碗餃子，也沒搞什麼特殊化去指揮部吃，就隨便找了個背風的機床箱子坐下。
他剛咬了一口，一股濃鬱的肉香混著大蔥的辛辣味就在口腔裡炸開。
真香。
哪怕是在現代吃過無數山珍海味，陳鋒也覺得，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莫過於此刻嘴裡這口混著硝煙味和機油味的熱餃子。
“軍座，這味兒……對路不？”
旁邊湊過來一個小腦袋。
是個看著也就剛成年的小戰士，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黑灰，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他懷裡抱著一隻比他臉還大的海碗，吃得滿嘴流油。
陳鋒認得他，警衛連的新兵，叫二嘎子，昨晚在青龍蜿幫忙搬了一晚上的炮彈箱。
“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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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笑著點了點頭，又往嘴裡塞了一個，“你也慢點吃，沒人搶你的。鍋裡還有呢。”
“俺不急。”
二嘎子嘿嘿一笑，用袖子抹了一把嘴，“俺就是覺得跟做夢似的。昨晚還在死人堆裡爬，今兒個坐在這吃大肉餃子。軍座，俺聽排長說，昨晚那個被咱們炸死的大官，是個什麼聯隊長？比縣長還大？”
周圍幾個正在埋頭苦吃的新兵也都豎起了耳朵，雖然手裡沒停，但眼珠子都往這邊瞟。
陳鋒咽下嘴裡的食物，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架，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令人信服的勁兒。
“比縣長那是大多了。”
陳鋒指了指不遠處堆放的那堆還在冒煙的坦克殘骸，“看見那些鐵王八了嗎？那就是那個老鬼子的座駕。那家夥管著三千多個鬼子，還有十幾輛坦克。放在以前，別說是一個縣長，就是一個省主席見了他也得繞著走。”
“乖乖……”
二嘎子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堆廢鐵，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餃子，“那咱們把他乾掉了，那咱們豈不是……比省主席還厲害？”
“那是當然。”
陳鋒伸手拍了拍二嘎子那個掛滿冰碴子的狗皮帽子，“以後出去別說是省主席，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隻要他是來欺負中國人的，咱們照樣把他乾趴下！記住了，咱們99軍的兵，腰杆子得硬！”
“是！”
二嘎子激靈一下挺直了腰板，也不顧嘴裡還塞著半個餃子，敬了個變了形的軍禮。
周圍的老兵們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陳鋒也笑了。他看著這些年輕的麵孔。他們有的才十八九歲，有的家裡可能連地都沒有，大字不識一個。但在昨晚那樣的風雪夜裡，就是這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農村娃，敢抱著炸藥包往鬼子坦克底下鑽。
這份純粹，這份血性，才是這個國家沒亡的根。
一碗餃子下肚，身上暖和了不少。
陳鋒把空碗遞給身邊的警衛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老趙呢？”他環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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