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T計劃量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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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
黑風山修械所的重型車間門口。
那扇厚重的大鐵門緩緩拉開，一股混雜著柴油廢氣、燒焦的潤滑油味和塵土氣息的熱浪，撲麵而來。
“突突出……吭哧……噗！”
隨著最後一聲疲憊的喘息，那輛剛剛經曆了八十公裡急行軍和一場戰鬥的HF-1坦克，終於有些腳步踉蹌地停在了車間中央的空地上。
它的身後，拖著這三條黑乎乎的長印子——那是漏出來的機油和冷卻液混合物。
“快！水！大桶水！”
還沒等車停穩，從後麵保障車跳下來的技工們就吼了起來。
幾個穿著防燙服的工人搬著早就準備好的大水桶衝了上去。
“嗤啦——！！！”
水澆在坦克尾部散熱格柵上的瞬間，騰起了一團巨大的白霧。整個車間瞬間變得像個澡堂子。
“好懸。”
頂蓋打開，趙剛灰頭土臉地鑽了出來。
他摘下護目鏡，露出的那雙眼睛周圍全是黑油圈，活像隻大熊貓。
但他根本沒心思擦臉，直接跳下車，甚至顧不上腿麻，一瘸一拐地衝到車尾，伸手就要去摸那滾燙的裝甲板。
“別摸！趙廠長別摸！”旁邊的老師傅一把拉住他，“皮都能給你燙熟了！”
“我得聽聽聲。”
趙剛甩開手，把耳朵貼在手裡拿著的這根一米多長的螺絲刀柄上，把另一頭頂在發動機蓋子上。
他閉著眼睛，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三缸在那敲缸呢……傳動軸也有雜音……這心臟病還是不輕啊。”
陳鋒從另一邊的炮塔口爬了出來。
比起趙剛的焦慮，他倒是顯得平靜得多。他手裡還提著那個從黑石寨團部順手牽羊拿回來的日軍指揮刀。
“行了老趙。”
陳鋒把刀扔給李虎，拍了拍手上的灰，“別聽了。就算它真的是心臟病，這一趟它也沒把咱們扔在半路上。這就已經是奇跡了。”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早就圍上來的幾十號核心技術骨乾。
這些人看著這輛滿是彈痕、還在冒著熱氣的醜家夥，眼睛裡卻都在放光。
那眼神，就像看著自家那剛在大街上打贏了架、灰頭土臉回來的野孩子。
雖然臟，雖然破，但是透著股狠勁，是自家的種。
“各部門注意。”
陳鋒也不廢話，直接現場辦公，“給你們半小時，把車洗出來，把所有的油液都放了檢查金屬碎屑。十點整，所有項目組的負責人，帶上你們的數據和腦袋，到會議室開會。
“這次總結會，咱們不擺慶功酒，專門挑刺。”
……
十點整。
修械所那間牆上掛滿了保密條例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桌子上沒擺茶水，倒是擺了一堆剛才從坦克上拆下來的零件。
一根磨損嚴重的履帶銷子。
一個被震裂了的油管接頭。
還有那個已經完全變了形的散熱風扇葉片。
“都看看吧。”
趙剛坐在陳鋒左手邊，也是一臉嚴肅。他指著桌上那一堆破爛，“這就是咱們的‘戰績’。雖然黑石寨是打下來了，但要是再跑五十公裡，這車就得變成路當中的固定炮台。”
“散熱是個大問題。”
動力組的老張頭拿著煙鬥敲著桌子，“咱們那個風道設計不行。柴油機本來發熱量就大，再加上那是封閉的鐵殼子。那一路上，溫度表好幾次都頂到紅線了。要不是軍座下令停車涼了兩次，缸蓋早就崩了。”
“還有懸掛。”
底盤組的負責人也苦著臉，“咱們用的是在那幾輛97式殘骸上扒下來的彈簧組件。那是給十五噸的車用的，咱們這大家夥快二十五噸了。過那個土圍子的時候，我聽見那動靜，真怕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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