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被卡住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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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下旬的皖南，早已沒了早春的寒意。連片的油菜花黃得刺眼，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甜膩膩的香味。
但黑風山修械所的氣氛，卻比數九寒天還要讓人心裡發冷。
“停停停！都給我停下來！”
趙剛那個嘶啞像破鑼一樣的嗓子，在充滿了金屬撞擊聲的車間裡格外刺耳。
正在操作衝壓機的幾個工人嚇了一跳，趕緊拉了閘。
原本轟鳴的車間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那個大飛輪還在慣性下帶著皮帶空轉，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趙剛手裡抓著那個灰不拉幾的工人棉帽，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那個剛剛壓出來的裝甲鋼板前。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個還沒涼透的斷麵，臉黑得像鍋底。
“你們自己看看！這叫什麼玩意兒？！”
他把帽子狠狠摔在地上，指著那個切口上的一道細微裂紋，“就這脆性？小日本的37炮一發就能給它乾碎了！咱們是在造坦克，是要給戰士們保命的鐵王八！不是鐵皮棺材！！”
幾個老技工低著頭不敢吭聲。
其中一個滿手油汙的班長囁嚅著開口：“趙廠長……這不能怪大夥啊。咱們那還是按照配方來的。可是這批爐料……鎳不夠了，鉻也見底了。咱們試著用普通的高錳剛才頂，可這熱處理一上去，它就是不行啊……”
趙剛張了張嘴，似乎想罵人，但最後還是一口泄了氣。
他當然知道。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有那些關鍵的合金元素，哪怕你有天花亂墜的圖紙，哪怕你有不要命加班的工人，你也煉不出那種能扛炮彈的特種鋼。
這就像是炒菜沒鹽，怎麼折騰都不是那個味。
“行了。都把手裡的活停了吧。”
趙剛有些無力地揮了揮手，“這批殘次品別浪費，回爐。等我想辦法。”
他轉身撿起帽子，有些狼狽地往車間外麵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正碰上陳鋒帶著警衛員李虎過來視察。
“怎麼停工了？”
陳鋒看了一眼裡麵那群垂頭喪氣的工人，又看了看趙剛那張比死了爹還難看的臉，心裡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軍座。”
趙剛歎了口氣，從兜裡掏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鋼樣遞給陳鋒，“咱們被卡脖子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鋒接過來，對著光看了看。
那斷麵確實很粗糙，晶體結構即使不顯微鏡也能看出不均勻。
“鎳鉻合金斷頓了？”陳鋒問得很直接。
“徹底斷了。”
趙剛一屁股坐在大門口的石墩子上，也不管地上臟不臟，“本來指望著那批日軍卡車殘骸能提煉點出來。結果那幫小鬼子也摳門，除了關鍵承力部件，其他地方用的也就是普通碳鋼。提煉那點量，也就夠給這坦克鑲個牙。”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軍座，咱們現在是有圖紙，有設備，也有人。可就是沒這把米下鍋。這裝甲鋼標號上不去，59式就是虛的。上了戰場，那就是給小鬼子送鐵棺材。”
陳鋒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可以在係統商城裡買。
之前買過。但那是為了試製樣車，咬咬牙花幾萬功勳還能接受。
可現在是量產。
一輛坦克的裝甲鋼就要好幾噸，未來還要造一個連，甚至一個營。要是全靠係統買那死貴死貴的特種合金鋼錠，別說他現在那二十幾萬功勳了，就算是把他也賣了，恐怕也就能湊出一兩輛車的料。
那不是過日子的辦法。
陳鋒沒接這個茬，而是從兜裡掏出煙盒，給趙剛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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