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邊！”
陳鋒突然指著後山那片剛剛圈起來的“防空洞工地”，大聲喊道，“操！鬼子衝著咱們的新廠房去了！”
吳敬中順著陳鋒的手指看去。
隻見那十幾架轟炸機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後，不僅沒有分散，反而排成了一列縱隊。
這是要進行精確投彈！
第一架飛機打開了彈艙。
幾個黑乎乎的小點從機腹落下。
“轟！轟！！”
劇烈的爆炸聲瞬間淹沒了世界。
那個吳敬中曾經在圖紙上看到的“核心入口”，首當其衝，直接吃了一枚250公裡的大家夥。
土石飛濺，煙塵漫天。
原本堆得整整齊齊的紅磚，瞬間化作了齏粉。還沒乾透的水泥地麵，被巨大的衝擊波像掀地毯一樣掀到了半空中。
這還隻是開始。
後麵的日機接踵而至。
一枚枚足以開山裂石的航空炸彈，不要錢一樣砸在那片不到五百米見方的窪地裡。
甚至還有凝固汽油彈。
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將那裡的廢舊卡車殘骸點燃。鐵皮在高溫下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地麵在顫抖。
吳敬中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那爆炸的節奏跳動。
他呆呆地看著那片火海。
那是他剛剛“立功”的情報來源啊！那是他準備用來威脅陳鋒、用來升官發財的籌碼啊！
現在……全完了？
“我的設備！我的機器啊！”
陳鋒突然大吼一聲，掙紮著想要衝出去，卻被身後的李虎死死抱住。
“軍座！危險！不能去啊！”李虎演得很投入，臉上滿是焦急。
“那是咱們攢了半年的家底啊！那是拿全軍兄弟的命換來的啊！”
陳鋒雙眼通紅，拳頭狠狠地砸在土牆上，把手背都砸破了皮，“完了！全完了！這一下什麼都沒了！”
他回過頭，一把抓住吳敬中的衣領，力氣大得嚇人。
“吳參謀長！你怎麼看！這鬼子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那地方昨天才剛動工！那是絕密啊！”
吳敬中被陳鋒這一吼，魂都快嚇飛了。
他看著陳鋒那張“憤怒”到扭曲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壞了。
他把情報發回重慶，是為了奪權。但現在鬼子把這地方炸了，陳鋒肯定會懷疑內部有鬼。
而且……
他把這麼重要的軍工設施給“害”沒了。上頭要是知道是他泄露的情報引來的轟炸，別說升官了，恐怕要拿他當替罪羊！
“我……我不知道啊陳軍座……”
吳敬中結結巴巴地辯解，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混合著灰塵，瞬間變成了一張大花臉，“可能是……可能是鬼子的偵察機看見了……”
“偵察機？！”
陳鋒又是一拳砸在土牆上，“偵察機能看見地底下的圖紙？！這一定是內鬼！老子要查！查個底朝天！”
轟炸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架日機心滿意足地飛走後，後山那個所謂的“兵工廠二期”，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冒著黑煙的彈坑群。
別說設備了，就是螞蟻都找不到一隻活的。
塵埃落定。
陳鋒鬆開了吳敬中的衣領，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順著土牆滑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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