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岡村的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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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五十五分。
修水河北岸。
這裡已經沒有了深夜時的那種嘈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窒息的死寂。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絞肉機在通電前的最後幾秒平靜。
日軍第11軍前線指揮所。
岡村寧次站在一個用原木搭建的觀察哨裡，手裡拿著一塊精鋼懷表。表蓋並沒有合上，秒針正在“哢噠哢噠”地跳動。
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即將發動數十萬人大戰的緊張，甚至還有點像是在等一壺茶燒開的閒適。
旁邊，第11軍參謀長木下勇少將低聲做著最後的確認。
“司令官閣下，重炮兵第6旅團已就位，諸元校對完畢。”
“第101師團、第106師團攻擊梯隊已進入出發陣地。”
“工兵聯隊就在灘頭，隻等炮火覆蓋就要把浮橋推下水。”
木下勇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另外，特種煙大隊……也準備好了。”
岡村寧次沒有抬頭，目光依然死死地盯著那根秒針。
還有十秒。
“很好。”
他的聲音冷得像這修水河裡的冰水，“支那軍隊在南岸構築了三個月的防線。他們以為憑著幾根鐵絲網和土戰壕就能擋住皇軍的步伐。”
“那是癡人說夢。”
五秒。
岡村寧次輕輕合上了“哢噠”作響的表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時間到。”
他抬起頭，對著通訊參謀吐出一個字。
“打。”
……
“轟！！！”
並不是一聲炮響。
而是整整一個重炮旅團，數十門150毫米重型加農炮，在同一秒鐘內同時發出的怒吼。
大地真的在顫抖。
哪怕是隔著幾公裡的距離，那股從炮口噴出的氣浪，還是把指揮所前麵觀察孔的偽裝草吹得向後倒伏。
天空被撕裂了。
那些重達幾十公斤的高爆榴彈，劃破黎明前的黑暗，帶著攝人心魄的尖嘯聲，砸向了沉睡中的修水河南岸。
第19集團軍的陣地。
這裡駐守的是第32軍。作為贛北防線的主力，這幾個月他們確實沒閒著。戰壕挖了一人多深，甚至還搞了不少防炮洞。
如果是普通的山炮、野炮，這麼結實的土木工事或許還能頂一頂。
但這次不一樣。
這是150毫米重炮。
第一輪齊射落下時，整個南岸的防線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往下按了一下。
火光衝天。
爆炸的衝擊波像是高壓水槍一樣，把戰壕裡的沙袋、木樁、還有來不及躲避的士兵，直接給衝得飛上了半空。那些原本看起來堅不可摧的土木掩體，在重炮的轟擊下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瞬間坍塌，把裡麵的一個班甚至一個排的戰士活埋在底下。
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什麼味道？！”
在前沿陣地的一個連指揮所裡，一名連長剛剛從震得發麻的暈眩中回過神來，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氣味。
有些甜。
像是爛熟的蘋果，又帶點大蒜的辛辣味。
“不好！是毒氣！”
連長反應過來了。他瘋狂地扯著嗓子大喊，“快！帶防毒麵具！沒有麵具的用濕毛巾捂住口鼻！往高處跑！”
但已經晚了。
日軍這次打的不是普通的毒氣，而是混合了芥子氣和路易氏氣的“紅筒”和“黃筒”。
炮彈並不是那種劇烈的爆炸，而是發出一種沉悶的“噗噗”聲，隨後就炸開一團團黃綠色的煙霧。
因為是淩晨，江邊的氣壓很低，也沒有風。這些比起空氣更重的毒氣煙霧，並沒有散開，而是貼著地皮，像是流淌的水銀一樣，順著戰壕、交通溝、防炮洞，無孔不入地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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