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這把刀，和那個必須要完成的儀式。
“天皇陛下萬歲。”
安達大佐閉上眼睛，嘴裡發出了最後一聲低沉的嘶吼。
然後，他把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左腹。
這是標準的切腹動作。先從左捅進去，然後橫向拉到右邊，最後再向上提。這需要極大的勇氣和力量，但他覺得自己能做到。
隻有這樣，他才能洗刷丟失重炮聯隊的恥辱。隻有這樣，他的名字才會被刻在九段阪的靖國神社裡，而不是成為恥辱柱上的笑話。
“死吧。”
他咬著牙，雙手握住刀柄，猛地發力！
“砰！”
並沒有刀刃入肉的聲音。
有的隻是一聲極其沉悶、像是敲碎那個西瓜一樣的槍響。
一顆大口徑的狙擊子彈，以超過音速的高速旋轉著，毫無征兆地從側麵的樹林裡飛來。
它精準地鑽進了安達大佐的太陽穴。
巨大的動能瞬間將他的半個腦袋掀飛了出去。紅白之物噴濺在那輛燃燒的卡車鐵皮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安達大佐的身子猛地一歪。
那把本來應該捅進他肚子裡的指揮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沒能完成那個神聖的儀式。
他像是一條被打死的野狗一樣，腦袋少了一半，扭曲著身子倒在爛泥裡。那雙還剩下一隻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裡麵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極度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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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機會。
連個體麵的死法都不給。
……
三百米外的高地上。
周衛國放下了手裡的狙擊步槍，輕輕拉動槍栓，一枚冒著熱氣的黃銅彈殼退了出來，跳落在腳邊的草叢裡。
“切腹？給誰看？”
周衛國的語氣冷得就像是在說今天要下雨，“糟蹋了那把好刀。”
他旁邊的幾個特戰隊員嘿嘿一笑，換上了新彈夾。
“隊長，那邊還有幾個活的，正舉著雙手呢。”
周衛國透過瞄準鏡看過去。
在安達大佐屍體的不遠處，剩下的一百多個鬼子炮兵和輜重兵，眼看指揮官都死了，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誌。
他們從掩體後麵爬出來，扔掉了手裡的三八大蓋，有的甚至脫下了上衣揮舞著，嘴裡大喊著那些蹩腳的中文：“投降！我們要投降！我們要見長官！”
這倒是稀奇事。
以前碰到的鬼子，大多死硬得很。但這幫搞重炮的技術兵種，哪怕是驕傲的日本人，在麵對這種單方麵的屠殺時，心理防線也崩得比步兵快。
步話機裡傳來了李虎粗獷的聲音：“周隊，這幫孫子投降了。我看了一下，還有不少軍官。抓不抓？抓回去還能審點東西出來。”
如果是按照一般的戰俘條例，這幫人確實還有點價值。畢竟是重炮聯隊的，懂技術，也沒什麼拚刺刀的能力。
周衛國沒有立刻回答。
他按下了通訊頻道上的另一個按鈕，直接連線了就在後方不遠處的陳鋒。
“軍座。鬼子聯隊長已經擊斃。剩下的這百十號人投降了。怎麼處理？”
無線電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那種沉默讓空氣都變得凝固起來。
然後，陳鋒的聲音傳了過來。那種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但卻比這滿地的屍體還要讓人發冷。
“這支聯隊，是‘安達支隊’吧？”
“是，沒錯。”周衛國回答。
“如果我沒記錯。修水河大屠殺那天，就是這支聯隊，朝著滿是難民和傷兵的渡口，打了整整三個基數的重炮和毒氣彈。”
陳鋒的聲音在那一刻變得極其低沉。他似乎並不是在對著周衛國說話，而是在對著那些死在修水河邊的冤魂說話。
“他們不是喜歡放毒氣嗎？不是喜歡炸平民嗎？”
“告訴他們，99軍的戰俘營裡不養畜生。”
“軍座，您的意思是……”
“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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