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妙格正用木勺輕輕攪動粥水。她動作很仔細，不時側耳聽著炕上的動靜——那裡安靜得讓她有些不習慣。
過去一年，那裡總是有壓抑的呻吟、粗重的呼吸，或是昏迷中含糊的囈語。
“妙格，你辛苦了！”
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近在咫尺，清晰平穩。
陳妙格整個人像被電擊般猛地一顫！
木勺“哐當”一聲掉進陶罐，熱粥濺了幾滴在她手背上，可她渾然不覺。她僵在那裡，背脊繃得筆直，過了好幾秒，才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地轉過身來。
蘇燃就站在一步之外。
他就那樣站著，身姿筆挺如鬆柏，臉色紅潤，那雙眼睛明亮、銳利，正帶著一絲笑意看著她。
不是夢！
他真的站在那裡，呼吸平穩，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更重要的是，他在說話。用她記憶裡那個渾厚有力的聲音，說著最平常的話。
陳妙格的嘴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嚨裡發出一點急促的、氣音般的嗚咽。眼前瞬間被洶湧的淚水模糊，
“你……”她終於擠出一個字，聲音破碎得不成調，“……醒了？”話一出口，巨大的狂喜才後知後覺地、像爆炸般從心底最深處衝上來，瞬間席卷了她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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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燃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胳膊，輕輕一拉。
陳妙格毫無防備地撞進他懷裡。
“妙格。”蘇燃低下頭，聲音壓在她耳邊，“這一年裡，你做的事，我都知道！”
蘇燃挨了一炮之後，係統在緩慢修複著他的傷勢，但是，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無比的，
陳妙格僵在他懷裡。油燈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土牆上，緊密地疊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平穩有力，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這和過去她趴在他胸前聽心跳、提心吊膽數著微弱搏動的感覺，截然不同。
“我……”她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哽住了。
蘇燃的手臂收緊了些。他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鬢角。
“我知道，這條命是你一分一秒、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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