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張吱呀作響的破椅子上，熟練地點了根煙。
“猛子哥，那群人怎麼回事？跟討債似的？”高小輝靠在門邊的衣架上，指了指外麵，臉上適時地露出“新人”的困惑和好奇，但紮起的馬尾讓他這份“困惑”顯得格外認真。
“討債？嘿，說討債也差不多！”猛子吐出一口煙圈，臉上帶著見怪不怪的嘲諷，“都是‘卡奴’！中了‘集卡’的毒了！”
“集卡？什麼卡？”高小輝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喏，就這玩意兒！”猛子隨手從旁邊一個敞開的道具箱裡摸出幾張硬質卡片，丟給高小輝。
高小輝接住。卡片製作還算精良，正麵是不同主題、不同裝扮的 NPC 高清劇照——有上一任扮演的“電鋸狂魔”一臉猙獰，有猛子的“吊死鬼”吐著長舌，也有蘇晴穿著前台製服或偶爾客串 NPC 時的樣子，笑容溫婉。照片下方印著角色名字和稀有度等級，R, SR, SSR，背麵則是深淵密室的 LOGO 和一些角色簡介。其中一張，正是蘇晴穿著護士服、在“瘋人院”主題裡客串時的劇照，眼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被標注為“SSR-迷失天使”。
“就這？79 一盒？隨機抽？”高小輝掂量著輕飄飄的卡片，難以置信。這玩意兒成本能有多少？
“不然呢？”猛子翻了個白眼，“公司搞出來的新花樣唄！美其名曰‘沉浸式周邊’，‘收藏玩家情懷’。印點照片，套個稀有度，就敢賣 79 一盒！一盒就幾張！想抽到特定人物的特定稀有卡？嗬，等著傾家蕩產吧！”
“公司還下了死規定，”猛子壓低聲音，帶著不滿，“每個店，每個前台，甚至像我們這種有點名氣的 NPC，都有‘賣卡’業績指標！跟工資獎金、升職加薪直接掛鉤！特別是前台，指標最高！完不成？等著周店長的‘潛能激發’吧！或者直接隨便安排個理由離職處理，升職獎勵？哈，畫大餅罷了！蘇晴為啥之前能當主管？還不是因為她直播賣卡賣瘋了！”
“直播？”高小輝捕捉到關鍵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對啊！公司要求的！開直播，跟玩家互動，展示新卡，搞抽獎，刺激消費！”猛子嗤之以鼻，“蘇晴那會兒，天天晚上下班了還得在直播間裡強顏歡笑，‘家人們’‘寶寶們’地叫著，求著那些喜歡她的玩家支持業績，買卡開盒。那群人，”他朝門外努努嘴，“就是那時候入坑的魔怔人！有人是真喜歡蘇晴，有人是賭癮上頭想抽卡，砸進去幾萬塊的都有！結果呢？換回來一堆這玩意兒，擦屁股都嫌硬！”
“現在蘇晴不怎麼賣卡了？他們就瘋了？”高小輝看著手中蘇晴的“SSR”卡，那溫婉的笑容在此時顯得格外刺眼。
“可不瘋了！”猛子掐滅煙頭，“投入那麼多沉沒成本，錢花了，時間耗了，感情也投射了，結果正主兒躲著不見麵了？連直播都不開了？他們能不炸？就覺得自己的‘付出’被辜負了，‘感情’被欺騙了！老話說的好，升米恩鬥米仇，古人誠不欺我！蘇晴越冷淡，說‘喜歡我是你們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們就越覺得被羞辱，越不甘心！可不就堵上門來了？”
猛子歎了口氣，帶著點無奈：“而且不光蘇晴這兒！各個店都有被蹲的前台或者有點名氣的演員！基本都是被這種‘集卡’綁住的客戶！你說他們是真愛吧，這行為偏激得嚇人；你說他們是消費者維權吧，買的又是這種你情我願的‘紙片’！公司還不敢真趕他們走，畢竟曾經是‘金主’，傳出去名聲更臭。蘇晴今天就是被周店長提前叫去地下倉庫清點新到的‘血腥’道具了，就是為了躲開這幫瘟神！你是沒見之前更嚇人的，有個叫葉豪的，跟 tm 變態似的，蹲蘇晴下晚班，一路跟到電梯口，非要請吃飯，蘇晴前麵跑他在後麵追，最後逼得蘇晴沒辦法，隻能偷偷搬家了！這事兒在圈裡都傳遍了！”
“葉豪？”高小輝記下了這個名字，“後來呢？這人還來嗎？”
“咦？說起來...”猛子撓了撓他的板寸頭，露出思索的表情，“好像有陣子沒見到那小子了...得有小兩個月了吧？突然就消停了，也不知道是死心了還是咋地。”他語氣隨意，顯然沒太當回事。
高小輝的心猛地一沉，如同被冰冷的鐵鉗攥住。‘小兩個月？’這個時間點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他腦中炸開！陸鵬的血腥終局近在眼前，而一個曾對蘇晴表現出極端占有欲、甚至實施過跟蹤騷擾行為的狂熱者，偏偏在這個敏感時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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