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輝沒有回答。他徑直衝到那片被踩實的泥地旁，下午蘇晴崴腳踢出藥瓶的痕跡還在。他毫不猶豫地蹲下身，甚至直接跪在還有些濕冷的泥土上，雙手如同鐵犁，不顧肮臟，瘋狂地刨挖著藥瓶周圍的泥土！
“你在找什麼啊！”蘇晴看著他近乎癲狂的舉動，又驚又怕。
高小輝的動作迅猛而精準。很快，他沾滿泥巴的手指觸碰到了堅硬的東西！不是石頭！他更加用力地扒開表層的浮土——
一粒粒白色、淺黃、淡綠的圓形或橢圓形藥片，混雜著被泥土染汙的錫箔藥板（鋁塑包裝），赫然暴露在夕陽昏黃的光線下！數量不少，散亂地埋在淺淺的土層下！除了之前見過的碳酸鋰藥片，還有寫著“喹硫平”、“丙戊酸鈉”等字樣的藥片和藥板！
高小輝小心翼翼地將這些散落的藥物一一撿拾起來，捧在手心。夕陽的餘暉落在他沾滿泥汙的手掌和那些小小的藥片上，折射出冰冷而詭異的光澤。他死死盯著這些被主人遺棄、如同垃圾般掩埋的藥物，眼神劇烈地變幻著，震驚、困惑、悲憫、最終化為一種徹骨的寒意和明悟。
“如果這些藥真的是他的……”高小輝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洞悉真相後的沉重，“他為什麼要扔掉？為什麼要把這些維係他‘正常’、阻止他滑向深淵的‘鎖鏈’……親手埋在這裡？埋在王曉龍的墳墓前！”
答案，在那些被遺棄的藥片折射的冷光裡，在他對“雙相”那深入骨髓的理解中，已然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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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輝盯著掌心的藥片，仿佛看到了一個靈魂在劇烈燃燒後走向徹底崩壞前，那絕望而決絕的最後一步。他緩緩抬起頭，望向暮色四合、僅剩一線暗紅的天際，晚風吹動他額前汗濕的碎發。一種混合著巨大悲哀和冰冷憤怒的了然，如同沉甸甸的鉛塊，壓在他的心頭。
“原來……”他近乎無聲地呢喃，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到極致的弧度，“是這樣。‘清道夫’……這就是你的‘清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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