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妙地反客為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
陳青神色不變，簡短地回應：“哦，市局有任務派我過來協助平遠縣局的同誌處理點事情。剛開車進村，就看到你們倆急匆匆往這邊跑，擔心有什麼情況，就跟過來看看。”她的解釋同樣簡潔，保留了關鍵信息。
“原來是這樣。”蘇晴了然地點點頭，隨即拉起還半跪在地上的高小輝的胳膊，“那陳警官您忙您的公務要緊。我們這邊也結束了，得趕緊去村口等車回市裡了。走吧高小輝！”她語氣輕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催促，仿佛剛才墳前的一切都隻是尋常的探訪結束。
高小輝被蘇晴拽著站起身，有些木然地被她拉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她沿著田埂往村口方向走。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陳青，對方正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那眼神仿佛穿透暮色，帶著洞悉一切的審視。
陳青的確沒有阻攔。她看著那對年輕男女略顯倉促的背影融入漸深的暮色中，眉頭微蹙。高小輝的出現，從葉豪的騷擾，到陸鵬、張子凡的命案現場，再到如今這偏遠的王曉龍老家……這種巧合的密度，已經超出了偶然的範疇。它更像是一種無形的引力，或者說，是某種尚未被看清的、深藏在事件漩渦中心的“因素”在推動著他靠近每一個爆點。這“因素”是什麼？是命運？還是他自身隱藏的秘密？陳青暫時無法厘清，但職業的敏感讓她將高小輝這個名字，在心裡重重地畫上了一個問號。
她不再耽擱，轉身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輛，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去王曉龍家！”她對駕駛座上的平遠縣局乾警說道。車子發動，朝著村內駛去。
* * *
村口土路邊，蘇晴聯係的那輛順風車還沒到。晚風帶著涼意吹過，路燈昏暗的光線下，蘇晴臉上的鎮定自若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緊張。她偷偷打量著旁邊沉默的高小輝，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巴的手，眉頭依舊緊鎖，仿佛還陷在墳前發現的藥片所帶來的衝擊中。
“喂，”蘇晴忍不住小聲開口，帶著一絲試探和不易察覺的擔憂，“你……剛才怎麼了？發現什麼了？還是……你……你那個……‘發病’了？”她小心翼翼地用了“發病”這個詞，眼神裡混雜著關心和一絲恐懼。
高小輝像是被這個詞刺了一下，猛地抬起頭。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心緒，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反而用一種異常鄭重、近乎懇求的目光直視著蘇晴的眼睛：
“蘇晴，”他聲音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關於默影，關於王曉龍，關於深淵……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全部！”
蘇晴的身體瞬間僵硬了，像被無形的電流擊中。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眼神裡充滿了抗拒和一種根深蒂固的警惕。那是在深淵多年高壓環境下形成的本能反應——不與任何人過多談論內部事務，不泄露任何可能被視為“秘密”的信息，這是生存的法則，也是刻在骨子裡的訓誡。
“你……你想知道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防禦性的戒備，“泄露公司事情的我一點不能告訴你。是‘不能’！”她強調了最後兩個字，語氣堅決，仿佛在捍衛某種不可觸碰的底線。
高小輝看著她這副仿佛被公司程序設定好的反應，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瞬間攫住了他。在接連發生命案、線索撲朔迷離、一個可能陷入瘋狂邊緣的昔日同事正在執行“清理”的當口，她第一反應竟然還是“公司規定”！這強大的思維禁錮讓他感到窒息，甚至有一絲憤怒。
“又是公司！”高小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煩躁和嘲諷，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怎麼老是這樣子！公司公司公司的！公司裡是有你爹還是有你娘啊？！值得你這麼死心塌地？！”
這句隨口的、帶著強烈情緒的反問，對蘇晴而言卻如同引爆了一顆精神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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