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危險……是什麼意思啊？”她終於問出了上車前高小輝試圖引導她關注的核心問題，仿佛剛才那場劇烈的崩潰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高小輝心中一凜，知道這是打開話匣子的關鍵機會。他立刻收斂了之前的急躁，換上了溫和而認真的語氣：
“晴姐，你也看到了，陸鵬店長、張子凡店長，接連出事。凶手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深淵的管理層。而且，”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凶手能精準地破壞監控線路，能在主題場景內部完成行凶並逃脫，這本身就說明他對深淵的運作、對主題的結構異常熟悉。這絕不是臨時起意或者外部流竄作案能做到的。”
“你……懷疑是默影？”蘇晴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抖，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
“我想，不光是我懷疑吧？”高小輝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銳利，他轉向蘇晴的側影，“在你第一次見到陸鵬出事的時候，你的恐懼……成分太多了。那不是單純的害怕，更像是一種……‘知道某些事情可能要發生’的恐懼。就好像，你心裡其實早就有過某種預感或者懷疑，而陸鵬的死，印證了它？”
蘇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她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艱難地組織語言，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呐：“……我確實……有懷疑過可能是默影……”
“僅僅如此嗎？”高小輝緊追不舍，“如果隻是懷疑，你的恐懼不至於那麼深。而且，為什麼偏偏在那個時候，陸鵬剛死的時候，你就立刻懷疑是他乾的？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讓你直接聯想到他的事情發生，對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晴抿緊了嘴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車廂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輪胎摩擦路麵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下定了決心，低著頭說道：“因為在……在葉豪騷擾我的那段時間，我和默影……私下見過一次麵。”她艱難地吐出這句話，“他知道葉豪一直跟蹤騷擾我之後，特別、特別生氣。他當時就……就失控了，眼睛通紅，說一定要去殺了葉豪這個混蛋，讓他永遠消失……他發起瘋來，那種偏執……真的很可怕。我拚命攔著他，才勉強勸住。後來，陸鵬店長出事了……那種手法……那種感覺……”她說不下去了，身體又輕微地顫抖起來，“那種害怕就又出現了……我害怕他真的會做出瘋狂的事情來……”
高小輝靜靜地聽著，印證著自己之前的推測：“所以，你害怕的原因，其實並不完全來源於擔心自己受到傷害，更多的是……來源於害怕他會做出偏執瘋狂的事情？你在擔心他？擔心他滑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蘇晴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逐漸蒙上了一層水霧，憂傷的神色清晰可見。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著哽咽：“是這樣……我知道他很偏執，發起瘋來不管不顧，可是……我知道他本性不壞的。他……他做很多事情的出發點，可能……可能總是好的。”這最後一句，帶著深深的無奈和一種難以割舍的複雜情感。
“你們兩個以前……關係很好，對嗎？”高小輝的聲音放得更柔，帶著引導，“甚至……可能還產生過感情？”
蘇晴的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過了片刻，才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聲音輕得像歎息：“……算是吧。那時候……我還小，剛從老家出來不久，什麼都不懂。根本……根本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喜歡，什麼是……什麼是現實裡真正‘合適’的區別。”她的語氣裡充滿了對過往懵懂的感慨，以及對世事無常、造化弄人的深深無奈。
高小輝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沉重，但他需要知道更多：“那為什麼……後來分開了？”他問出了關鍵。
“公司規定……”蘇晴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吐出這四個字，隨即像是被刺痛了，聲音更低，“吳總……吳震知道之後，特別生氣。你知道的……我……我那時候什麼都沒有，沒有學曆，沒有依靠，老家也回不去……深淵給了我工作，給了我住處，給了我……我能抓住的一切。我隻能留下。”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現實的沉重和別無選擇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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