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默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沮喪、絕望和難以言喻的憤怒徹底吞噬的、陰沉消極的默影。他眼中的世界，徹底變成了灰色。我說的……對嗎？”
蘇晴終於抬起了頭，看向高小輝。她的臉上沒有淚水，但眼神空洞，仿佛靈魂被抽離，過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極其疲憊的聲音說道：“……不全是。”她似乎想反駁什麼，找回一點解釋的餘地，“本身……公司最開始並沒有明文規定‘禁止和離職員工談戀愛’這一條。那時候，店裡其實也有別人和離職的員工談對象，隻要不太張揚，上麵基本是睜隻眼閉隻眼的。”
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是默影……是他自己的行為，才導致公司追加了這條規定，而且執行得越來越嚴！最初也沒強調要排查小紅書、抖音之類的私人賬號……也是因為默影，才開始的！這……能怪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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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是他那陣子做得太過分了！他公然勸前台的一個小姑娘離職，說深淵是火坑！他還在別的員工私下拉的群裡罵吳總！罵得很難聽！換誰……換哪個老板能受得了這個？！而且，他這樣……確實嚴重影響到我的工作了！我那時候隻想安安靜靜地工作，多賺點錢，在濱海站穩腳跟，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不想卷入這些是非裡麵！”
高小輝靜靜地看著她，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其複雜、帶著洞悉和悲憫的弧度：“晴姐，真是這樣嗎？你所謂的‘隻想工作’，我看著，更像是你給自己披上的一層厚厚的保護色。你剛才在陳警官麵前的表現，和在深淵前台的表現，那種鎮定自若、對答如流，跟你現在蹲在路邊瑟瑟發抖的樣子，還有你在深淵時那種謹小慎微、唯唯諾諾的狀態……這幾種截然不同的性格模式，竟然能如此‘絲滑’地在你身上切換。那種麵對壓力時的瞬間崩潰和退縮，那種深入骨髓的、仿佛被踩到尾巴的恐懼……晴姐，這簡直太像一種典型的、被長期精神操控（PUA）後形成的創傷後應激反應（PTSD）了！”
“工作，”高小輝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是你在這個扭曲的環境裡能找到的最無力卻也最‘安全’的保護色。但同時，它也是深淵套在你脖子上、一點點絞殺你本真人性的繩索！而默影……他大概就是見證你人性如何被這套規則一點點束縛、扭曲、直至部分窒息的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
“PUA？創傷後應激？”蘇晴猛地抬起頭，瞪大了雙眼，仿佛第一次聽到這些詞彙被用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識地搖頭，帶著強烈的抗拒，“不可能！你胡說！我所有的決定都是我自己做的！沒有人逼我！一切都是我自己選的！是我自己要留下工作的！默影他……他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才……”她急切地想要辯解，卻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高小輝沒有反駁她激動的否認，隻是平靜地繼續：“你說你喜歡工作，工作給了你很多。晴姐，工作當然可以帶來成就感和價值感。但前提你得知道，這些都是你應得的勞動報酬，而不是像獲得賞賜一樣對其感恩戴德！你不應該對一個本質上隻是利用你、壓榨你的公司產生‘感恩戴德’的情緒！那是他們用最低成本換取你最大價值的洗腦成果！”
他話鋒一轉，再次指向核心：“至於你說的默影‘過分’，晴姐，我們來換個角度想想。但凡是一個正常人的思維，有基本的自尊和權利意識——哪個老板敢無緣無故查我私人手機？我就敢跟他翻臉，甚至當場掀桌子揍他！哪個老板在我離職的時候敢對我進行人格汙蔑，散布謠言？我一定會跟他死磕到底，討個說法！這才是一個人的正常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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