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高小輝，你告訴我，這世上真有這麼多‘巧合’嗎？”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葉豪的屍體是你發現的！發現屍體後不久，你立刻去了平遠縣！就在你‘偶然’扒拉泥土的地方，我們挖出了葉豪的手機！這一切的一切，你都能用‘巧合’兩個字輕飄飄地解釋過去嗎？你真當警方是傻子？！”
高小輝低下頭，仿佛承受不住這沉重的指控。辦公室裡一片死寂，隻有牆上掛鐘的秒針發出冰冷的“嘀嗒”聲，敲打著緊繃的神經。大約過了三五秒，時間卻仿佛被拉長。
他緩緩抬起頭。
這一刻，林薇和陳青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的人變了。
那種刻意營造的傻氣、無辜，甚至一絲油滑，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了迷茫，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寒意，仿佛能穿透人心最隱秘的角落。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點嘲諷的弧度。
“所以，”高小輝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沒有絲毫波瀾，“林警官，您就懷疑我是殺害葉豪的凶手，對嗎？這才是您想說的核心，對嗎？”
他微微向前傾了傾身體，目光直視林薇，那眼神帶來的陌生感讓林薇心頭一凜。
“林警官，您是警察。”高小輝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鋒利，“我想，僅憑臆測和所謂的‘巧合’就給人定罪，這即便是在警察最基本的辦案程序上，也根本說不過去吧？”他微微一頓，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邏輯鏈條，“您懷疑我是凶手？可以。但您至少需要找到凶器，或者找到能證明我出現在葉豪案發現場的監控視頻，或者在現場發現屬於我的指紋、毛發、DNA。有了這些實質性的證據，您的懷疑才能成立，才有說服力。”
他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您今天把我叫來，無非是想通過詢問，觀察我的反應，企圖從我嘴裡‘挖’出更多您想要的破綻或者‘自證其罪’的線索。很遺憾，讓您失望了。”他的聲音陡然轉冷，斬釘截鐵，“我現在可以非常明確地告訴您，葉豪的死，與我無關！”
高小輝此刻展現出的鎮定、邏輯清晰以及對警方辦案程序的熟稔，與他之前留給林薇的“愣頭青”形象判若兩人。那股強大的、帶著壓迫感的氣場，讓陳青都感到一陣心悸。
陳青忍不住插話，試圖扳回一城：“昨天我們看到你和蘇晴在一起！葉豪恰恰就是蘇晴最瘋狂的騷擾者！你自己也親口承認過，去找葉豪就是想把他‘揍一頓’！這難道不是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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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輝的目光冷冷地掃向陳青，那眼神讓陳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所以呢？”高小輝反問，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所以你就愚蠢的懷疑我在更早的時候——在我還沒入職深淵，根本不認識蘇晴，甚至可能都不認識葉豪是誰的時候——就去找了他，然後殺了他？甚至，”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林薇和陳青，“你們還懷疑我這個‘對深淵環境熟悉的人’，一並殺了張子凡和陸鵬，是這樣嗎？陳警官，你是警察，做事連最基本的時間邏輯都不講了嗎？葉豪死亡的時候，我高小輝人在哪裡？在乾什麼？你們查過嗎？還是說，你們的辦案思路，就是靠這種毫無根據的聯想？”
陳青被他噎得一時語塞，臉漲得通紅。林薇抬手，示意陳青噤聲。她深深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的高小輝，試圖從他冰冷的眼底找出哪怕一絲破綻，卻隻看到一片深沉的寒潭。
“我們隻是基於現有線索，進行正當的懷疑和調查程序。”林薇的聲音依舊沉穩，但高小輝敏銳地捕捉到她語氣深處那一絲被戳中“程序瑕疵”的僵硬，“當然，葉豪案發時你的時間線，我們會核實。目前最大的懷疑，並非認定你就是凶手，而是認為你在刻意隱瞞某些關鍵信息！這些信息可能對偵破陸鵬、張子凡乃至葉豪的死亡案至關重要！高小輝，我再次要求你，配合警方，提供你所知道的全部消息！”
“很抱歉，”高小輝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我知道的，已經全部告訴你們了。你們是警察，查案是你們的職責，不是我的義務。按照正常程序，這種程度的‘配合調查’，似乎應該由你們主動到我住處進行，而不是把我‘傳喚’到市局吧？”他刻意加重了“傳喚”二字，目光直視林薇，“林警官，你們今天的做法，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他語氣中的那份輕蔑和洞悉，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林薇心中那份關於“程序正義”的無奈和界限。高小輝清楚地知道警方的權限在哪裡，也知道如何利用這一點來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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