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啊……你有沒有想過，這手機放的位置……很奇怪？”
林薇強壓下怒火，看向老刑警：“位置？確實感覺有些奇怪！凶手在用完葉豪的手機之後，可以隨意丟棄在任何一個垃圾站、下水道、河裡，讓它徹底消失。可是卻偏偏要跑那麼老遠，埋在了平遠縣王曉龍的墳前？這怎麼也說不過去！也許凶手就是個心理變態，用常人的思維根本猜不透！”
張建國緩緩搖頭，目光依舊鎖定在手機上，仿佛要穿透那冰冷的金屬外殼，看到凶手的思路：“凶手殺葉豪時，知道拿走凶器和手機，並在案發第二天借葉豪的口吻向公司辭職，以此來延緩屍體被發現的時間，為自己爭取作案時間……這證明凶手的腦子非常清醒，邏輯是在線的。一個如此清醒、聰明的人，卻將對自己最不利的證物之一，跑那麼老遠，費時費力地埋在一個特定人物的墳前……”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看向林薇：“你不覺得，他簡直就像在……刻意引導我們去搜查那裡嗎？”
林薇渾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頂：“張叔，您是說……凶手之所以將手機埋在那裡，是想我們借搜查葉豪的案子時發現手機，進而……發現手機埋藏的地點——王曉龍的墓前？他的目的是……讓我們關注王曉龍案？”
“有這個可能……”張建國緩緩點頭，語氣沉重，“王曉龍的‘意外’，恐怕沒那麼簡單。這手機，或許就是凶手拋給我們的餌，他想讓我們順著王曉龍這條線……深挖下去。”
林薇立刻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陳青：“小陳！王曉龍那起交通意外的詳細卷宗，平遠縣局方局那邊發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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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立刻回答：“剛收到，林隊。方局那邊初步複核了，卷宗很完整，事故認定書、現場勘查報告、目擊者筆錄、肇事司機陳述、賠償協議、屍檢報告（確認死因為嚴重臟器破裂）……所有材料都指向這是一場純粹的交通意外事故。肇事司機負主要責任，已經賠償並取得了王霖夫婦的諒解。”
“純粹意外……”林薇眉頭緊鎖，不甘心地追問，“周倩那邊呢？電話詢問過了嗎？關於高小輝和蘇晴去王曉龍家的事？”
“通過了，”陳青點頭，“周倩的說法和蘇晴昨天在縣局的說法完全一致：代表公司慰問，順便尋找可能被王曉龍帶走的公司文件。強調找不到就算了，主要目的是安撫家屬。”
“這深淵，到底在搞什麼鬼！”林薇煩躁地踱步，“一個離職員工的‘意外’死亡，值得他們這麼‘上心’？還特意派兩個卷入命案的員工去‘慰問’？關於王曉龍的社會關係呢？他那個好友劉默影的信息，查了嗎？”
陳青立刻翻開筆記本：“查了初步信息。劉默影，男，23 歲，戶籍平遠縣鄰縣。兩年前入職深淵集團，擔任 NPC 演員。約兩年前離職，離職原因……係統記錄顯示是‘主動辭職’，王曉龍生前與其關係密切，常回王曉龍老家。王曉龍出事前一個月左右，劉默影曾頻繁出現在三岔口村附近。但在王曉龍出殯後，此人如同人間蒸發，所有聯係方式失效，家人也聯係不上。平遠縣局那邊已經將他列為重點協查對象，正在全力追查其近期行蹤和落腳點。”
“劉默影……”林薇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銳利，“務必把他找出來！”
“還有鄭天成，即便卷宗丟失了，利用其他登記在冊的信息，聯係上他，把他叫來一趟，我們當年需要知道當年影子審判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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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鑫茂大廈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下方的街道。高小輝準時抵達，在熙攘的人流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陰影裡的夏悅璿。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連衣裙，身形單薄，晚風吹拂著她的發絲。她的確很漂亮，但那種漂亮帶著一種易碎的、被抽空了生氣的蒼白。最讓高小輝心悸的是她的眼睛——平靜得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線。那眼神裡沒有悲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焦距，隻有一種極致的空洞和疏離。高小輝瞬間理解了蘇晴描述的那個“莽撞女孩”與眼前之人的巨大反差——曾經的靈魂似乎早已被某種巨大的痛苦或秘密囚禁、湮滅在瞳孔的最深處，現在隻剩下一個空洞的軀殼，借由這雙遙遠而冰冷的“窗口”在機械地觀察著這個早已與其無關的世界。
“來了。”夏悅璿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平靜無波。
“嗯。”高小輝點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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