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彬麵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額頭上滾落的豆大汗珠和鏡片後因極度恐懼而失焦的瞳孔。
“趙主管，”默影的聲音又恢複了那種輕柔的耳語，卻帶著比槍口更冰冷的威脅，“你是搞行政的，最懂規矩。那麼，請你用你的專業素養告訴我，”他微微歪頭，臉上帶著孩童般天真的殘忍好奇，“在我們深淵引以為傲的‘社交隔離’管理體係下，像你這樣被特別關注的員工，下一步該怎麼做，才能，嗯，更符合‘公司企業文化’呢？”
他刻意模仿著公司文件裡那種冠冕堂皇的措辭，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極致的諷刺。
趙彬的嘴唇瘋狂地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巨大的恐懼讓他完全喪失了語言能力，隻剩下本能的、篩糠般的顫抖。他下意識地想後退，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壓力，但雙腿如同灌了鉛，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看來趙主管還需要一點時間思考。”默影“體貼”地笑了笑，目光卻轉向了趙彬旁邊座位上一個看起來更年輕些的助理小劉。小劉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幾乎要暈厥過去。
默影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小劉。
“小劉，”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溫和，甚至帶著一絲鼓勵，“趙主管狀態不太好。作為他的下屬，也是我們深淵未來的希望，你來說說看？”
小劉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得比趙彬更厲害。
“別怕，”默影的聲音帶著惡魔般的蠱惑，又隱含致命的威脅，“大膽說！我們是在學習！是在探討先進的管理理念！說錯了也沒關係！”他刻意加重了沒關係三個字，眼神卻冰冷地掃過地上孫莉的屍體。
巨大的壓力如同實質的重錘砸在小劉頭上！一邊是默影那看似鼓勵實則致命的期許，一邊是趙彬那絕望顫抖的背影，一邊是孫莉死不瞑目的屍體！深淵那套社交隔離的規則此刻如同無形的絞索，勒住了他的喉嚨！
“我，我……”小劉的聲音帶著哭腔，破碎不堪，“應該，應該……斷絕，斷絕所有非必要的社交……隻接受默影……隻接受您的指令，不，不打聽，不亂想，不采納，不傳播，隻聽命令不能思考，把自己關起來……”
他語無倫次，精神顯然已處於崩潰邊緣，但核心意思卻無比清晰——徹底自我封閉，成為絕對服從的、沒有思想的工具！
“很好！”默影猛地一拍手，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露出極其欣慰的笑容，仿佛聽到了最完美的答案。“斷絕所有非必要社交！隻接受我的指令！把自己關起來！”他大聲重複著小劉破碎的話語，如同在朗誦神聖的教條，“看到了嗎？各位同學！這就是社交隔離的精髓！這就是我們深淵公司得以高效運轉、打造鐵軍的管理基石！”
他的目光掃過深淵管理層，尤其是周倩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帶著赤裸裸的嘲諷：“周店長，您說，小劉總結得對不對？是不是深得我們深淵管理文化的真傳？嗯？”
周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猛地閉上了眼睛，仿佛無法承受那目光的灼燒和話語中的諷刺。
默影不再理會她。他轉向因小劉的背叛而徹底癱軟下去、眼神死灰的趙彬，臉上那神經質的笑容驟然消失，隻剩下純粹的、令人骨髓生寒的冰冷。
“趙主管，你看，”他的聲音如同冰麵碎裂，“連你的下屬都比你更懂規矩，更明白社交隔離的重要性。你，”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氣息幾乎噴在趙彬臉上，“是不是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為什麼這麼……不合群呢？”
趙彬喉嚨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身體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倒在自己的椅子上，。
“好了，實驗很成功。”他像是在對虛空中的觀眾彙報，“社交隔離這一課的效果，看來大家都深刻體會到了。那麼，”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針，再次掃向深淵管理層那片死寂的區域，“接下來，我們該學習點更……互動的內容了。比如，如何運用推拉戰’，在絕望的穀底，給人一絲虛假的、如同海市蜃樓般的希望之光？”
他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般，精準地落在了麵無人色的周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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