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轉眼年關將至。
斯年主動問了蘇荔：“這個年你打算怎麼過？”
蘇荔想也不想地告訴他，“除夕陪我爸過，初一初二走親訪友，剩下的幾天來一次短途的旅行。”
斯年的表情滯了滯，他略微想了想，換了個主語再次問道：
“這個年我們應該怎麼過？”
將“你”字換成了“我們”，這意思就全然不同了。
蘇荔聽懂了他的好意，“斯家人過年的時候不是最忙的麼，你和阿鯉哪有空出來？”
“你什麼都別管，就說這個年，我們一家三口要怎麼過。”
“除夕那天的計劃不變。”
蘇荔知道他抽身困難，也不打算為難他，“初一初二帶著你和阿鯉走親訪友，剩下那幾天，再帶著你和阿鯉來一次短途的旅行。”
斯年長手搭在了沙發背上，沉著臉色，對她的這次安排很不滿意。
除夕當天，斯家亦如往昔般熱鬨盛大。
長輩們以斯老爺子為中心，熱絡地敘著舊，小孩子則圍繞著斯鯉，在庭院裡儘情地嬉戲打鬨。
斯年坐在花廳裡喝茶，一盞馥鬱的金駿眉，他從濃鬱喝到了寡淡。
沈青瑜走過來問了他，“在想什麼？”
“我在想誰，媽不知道麼。”斯年淡淡地說著。
沈青瑜一時無話，她知道以蘇荔的性子，斷然不會跟著他來斯家過節守歲。
“荔荔這次和誰過節？”
“她向來都是和她爸過的除夕。”
沈青瑜震驚地轉頭看他，繼而慢慢地明白過來，滿臉都是心疼。
這裡越是熱鬨，那裡尤顯得死寂無聲。
“你晚上……會回去嗎？”
斯年作為斯家的長孫，每年的除夕都要留在老宅裡守歲，但這次他要打破這個慣例：
沈青瑜張了張嘴，很多顧慮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斯年的冷硬神情給勸退了回去。
她如何不知道，他這是牟著一股勁，在為蘇荔鳴不平。
“我給你挑禮物裝車帶回去，除舊歲裡有來有往，來年才能紅紅火火。”
沈青瑜怕他不答應，忙著又道：“我知道荔荔喜歡什麼，我挑的東西，她一定會滿意。”
“媽，謝謝你。”
沈青瑜起身走出去時，忍不住回頭說了一句，“阿年，什麼時候有空，就帶荔荔到家裡來坐坐，我和你爸一直都會等她。”
斯年：“這話我會轉達給她。”
年夜飯在六點鐘準時開席。
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了頓團圓飯。
飯後斯年從座位上起身，招呼了一聲，“阿鯉，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回去了。”
“好咧，爸爸。”斯鯉麻溜地跳下椅子，跑到了他的身邊。
整個客廳驟然M.L.Z.L.安靜了下來。
斯老爺子陰沉著臉道：“除夕夜裡，你不留下來守歲，要帶著阿鯉去哪兒？”
斯年無比堅定地說著：“爺爺，我不能總是顧著這一個大家，而忘了我自己的那個小家。爺爺，我這次帶阿鯉過來吃團圓飯，吃完了就走。”
斯鯉緊緊地攢著他的大手，懂事地說：“太爺爺再見，爺爺奶奶再見，各位公公伯伯，叔叔嬸嬸們再見。”
父子倆鬨的這一出戲，無疑是拿刀架在了斯老爺子的脖子上，逼著他讓步。
斯老爺子將這個難題甩了出去，“博宇，你自己的兒子，你自己看看這事該怎麼辦？！”
斯博宇一向最看重禮儀教養，斯年的這種行為，已經是離經叛道了。
可他看見沈青瑜含著淚地衝著他直搖頭，過往的種種全都浮現在腦子裡，他終是說道：
“雪天路滑，回去的時候開車小心點，還有，代我向蘇荔說一聲新年好。”
“爸，我知道了。”
斯年拉著斯鯉的手，大步地離開了老宅。
斯老爺子望著父子倆淋雪出去的背影，心裡空落落地一片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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