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濃重的醉意響起：“周老師，酒量見長啊……”一個年輕女聲怯生生地回應：“陳董，我真的不能再……”話音未落，另一個女聲插了進來，語調圓滑得像在哄孩子：“急什麼呀？把這份意向書簽了，下周體檢報告一到，什麼都好說……”
顧臨川示意暫停，眉頭緊鎖：“第二個女聲，像是在哪聽過。”
“聲紋匹配結果指向青嶼藝術中學校長，欒彤。”程小雨調出數據庫比對報告，“文件屬性顯示錄音創建於唐雪墜亡前三天。我查過學校官方賬號，那段時間欒彤正帶隊在鄰市參加比賽。”
“繼續。”顧臨川沉聲道。程小雨拖動進度條。錄音裡傳來紙張翻動的嘩啦聲，接著是液體汩汩倒入杯中的聲音。那個低沉的男聲語調驟然變得陰冷：“喝乾淨。合同，我帶回去慢慢看。”
“通過交叉比對，”程小雨指著屏幕上跳動的頻譜圖，“初步指向驚濤製藥集團副董事長陳樾。但匹配置信度隻有 78%，存在誤差可能。”
第二段錄音開頭是持續的花灑水聲，掩蓋了前三十秒內容。隨後，第一段錄音裡那個年輕女聲帶著哭腔喊出“不要！”。緊接著，一個截然不同的、略顯沙啞的男聲響起，音量不高卻字字透著威脅：“想想你的編製……”背景裡，隱約還有另一個女性壓抑的抽泣聲。男人的喘息、女人忍痛的悶哼、伴隨著床架撞牆的沉悶“咚”聲後，錄音戛然而止。
聽到這裡，顧臨川捏扁了手中的空咖啡杯：“這段的聲紋比對結論呢？”
“乾擾太強，無法匹配成功。”程小雨歎了口氣，指著分析圖譜上一條異常曲線，“但這男人的呼吸節奏很特別，呼氣相明顯延長，基線不規則波動——高度懷疑有慢性阻塞性肺病或重度哮喘病史。”
見顧臨川陷入沉思，程小雨身體前傾，眼中閃著銳利的光：“要不要……我設法‘借閱’一下驚濤製藥的員工體檢庫，再篩一遍全市公職人員的健康檔案？專找呼吸係統有問題的？”
顧臨川立刻意識到，她不是在提議，而是在用技術能力碾壓所有可能的障礙，但這種手段無疑嚴重踐踏了法律紅線和職業底線。“絕對不行！”顧臨川的聲音陡然變冷，帶著命令的口吻，“這是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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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川摘下耳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用合法公開渠道，梳理欒彤和陳樾近期的公開行程交集點，我親自去‘拜訪’這位欒校長。”
“等等！”程小雨正要操作，屏幕右下角的實時網絡流量監測圖突然瘋狂跳動。她猛地坐直，臉色驟變：“有人在用最高權限遠程刪除聲紋原始文件和比對記錄！”
顧臨川一把撐住桌沿：“能反向追蹤嗎？”
“對方用了多層跳板……”程小雨話音未落，主屏幕上代表聲紋文件的圖標如同被無形之手抹去，開始成片消失。她當機立斷拍下主機電源，迅速蹲到機箱後，雙手飛快地擰開機箱側蓋螺絲，“隻要物理硬盤還在……”
顧臨川迅速打開手機電筒為她照明，機箱內部熱氣撲麵。“我有隱藏備份。”程小雨喘著氣，將拆下的主硬盤迅速接入自己那台物理斷網的備用筆記本。屏幕亮起，一個加密文件夾圖標完好無損地出現。她當著顧臨川的麵輸入複雜密碼，點開——所有聲紋文件安然無恙。她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弧度：“想徹底清除？得先過我這關。”
顧臨川看著她在燈光下專注的側臉，忽然想起在警校選拔實習生時第一次見到程小雨的情景。
那年刑偵大隊去警校挑人，顧臨川是評委之一。模擬考題是一起虛擬貨幣勒索案。當其他學生還在用殺毒軟件和日誌分析焦頭爛額時，隻有程小雨，旁若無人地將測試電腦拆得七零八落，主板裸露，電容電阻如同被解剖的機械內臟。
“需要幫忙嗎？”顧臨川走過去，撿起從她掌心滑落的精密螺絲刀，問道：“為什麼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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