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下意識護住對方後腦。
程小雨將最後一幀放大到極致，發現顧臨川的袖口沾著可疑的暗漬，像乾涸的血跡，這個發現讓她胃部一陣絞痛。她打開車窗透氣，看見省廳七樓某扇窗戶後，窗簾輕輕晃動了一下。
她協助張堯調試代碼之後，張堯的算法拿了大賽一等獎，頒獎典禮後，程小雨在他歸還的資料裡發現一張字條，隻寫著“欠你”兩個字。
警局審訊室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冷氣從出風口傾瀉而下，老唐坐在審訊椅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被冷氣吹得發抖。
“唐師傅，喝點水。”顧臨川將一次性紙杯推到老唐麵前，熱水蒸騰起白色的霧氣。老唐沒有動那杯水，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褲，膝蓋處已經磨出了細小的毛邊。
“聊聊唐雪的事情。”顧臨川的聲音很平靜，他示意旁邊的年輕警員遞過一張照片，那是唐雪和弟弟唐果小時候在遊樂園的合影。照片上的女孩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站在旋轉木馬前，雙手緊緊抓著欄杆，笑容勉強而僵硬。
“這是在你車裡找到的。”顧臨川將照片推到老唐麵前，他看到老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用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照片邊緣。
“那是他們的生日。”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柔軟，“小雪求了我好久才答應去遊樂園，但她怕高，好多項目都不敢玩。”
顧臨川的目光在老唐的案卷上停留，腦海裡卻浮現出了唐雪的屍檢報告——高空墜落致死，現場沒有打鬥痕跡。
“唐師傅，”顧臨川合上案卷，“你覺得一個連旋轉木馬都不敢坐的女孩，會獨自爬上頂樓嗎？”
審訊室陷入沉默。老唐的呼吸變得粗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滑落到領口。牆上的時鐘無聲跳動，三分鐘後，他才開口：“你們不是要問運輸的事嗎？”
顧臨川沒有急著接話，慢慢從文件袋裡取出一張照片，老唐家抽屜裡麵整齊地排列著幾個棕色藥瓶，所有的標簽都被小心翼翼地撕掉了，隻留下膠水的痕跡。
“這些藥瓶，你見過嗎？”
老唐的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摳著桌麵，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是小雪學校發的，說是營養補充劑。”
“營養補充劑需要撕掉標簽？” 顧臨川的聲音依然平穩，但眼神銳利如刀。
老唐猛地站起來，紙杯被不小心碰倒，熱水在桌麵上漫延，浸濕了照片的一角。“我不知道！”他的聲音明顯發抖，“小雪從來不跟我說學校的事，她說……說這是紀律！”
顧臨川示意年輕警員扶他坐下，他抽了幾張紙巾，緩慢而細致地擦乾桌上的水漬，給老唐留出平複情緒的時間。
“唐師傅，”顧臨川的聲音放輕了些，“聊聊正事，你淩晨去碼頭附近的倉庫，運的是什麼？”
老唐的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是新藥研發的原材料，對嗎？”顧臨川翻開另一頁文件，上麵是驚濤製藥的貨運單複印件。
老唐的雙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像寒風中枯樹的枝條，他盯著自己的掌心，仿佛那裡寫著答案，機械式地回答：“我隻是個司機，按路線開車，從不過問貨物。”
“你知道這些原材料用來做什麼嗎？你知道原材料裡夾藏著什麼嗎？”顧臨川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心上：“有人舉報，驚濤製藥給青嶼藝術中學供應的營養補充劑含有和違禁藥物相似成分，這種藥物會導致心悸、幻覺，嚴重時引發心律不齊。”
老唐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佝僂著背，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後痛苦地掙紮著：“不可能，我一直在為藥廠工作，他們說隻是營養劑，對學生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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