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是道路上零星的車輛和行人，再遠些，夕陽從跨海大橋落下即將融進橘色的海水裡。
程野靠在水泥圍欄上，拉開啤酒遞給她。星晚沒接，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熟練地抖出一支點燃。
“不喝？”程野問。星晚搖了搖頭，吐出一口煙霧，將目光落在最遠處。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一會兒，程野忽然開口：“摩托幫的人不會就這麼算了，你欠他們多少？”
“五十萬。”星晚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又彈掉煙灰，“我媽病了，癌症晚期，當時我在國外念書，醫院催繳費，我借了高利貸。”
程野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星晚繼續道：“錢彙過去之後，我媽還是沒撐住。我回國處理完喪事，才發現那家借貸公司背後把利息翻了幾倍。”她苦笑一聲，“利滾利，我打工十年也還不上。”
程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在判斷真假。星晚任由她看著，神色坦然。過了幾秒，程野點點頭：“所以你現在躲著他們？”
“不然呢，賣身還是賣腎？”
程野忽然笑了：“倒也不用。”她轉過身，手肘撐在圍欄上，望向遠處的海，“我認識幾個人，專門處理這種糾紛。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牽線，分期還清，利息也能談。”
星晚沒接話，隻是深深吸了最後一口煙。這時，天台的門突然被推開，小刀探出頭來：“程野，你爸又打電話了！”
程野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掛了。”
小刀撇撇嘴：“他說你再不回去，他就……”
程野開始有些不耐煩：“我說掛了！”
小刀翻了個白眼，縮回頭關上了門。
星晚瞥了程野一眼：“家裡催你回去？”程野沉默著沒有回答，星晚也沒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比誰都清楚。
“所以，”程野轉回正題，“考慮得怎麼樣？讓我的樂隊每周五在老船房駐場，收入七三分賬，你拿七。剩下的債，我幫你找人處理。”
星晚看著遠處最後的餘暉灑在海麵上，忽然覺得有些諷刺。三個月前，她還在另一個世界，而現在，她站在這裡，和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天的人談交易。
“成交。”她最終說道。
程野笑了，舉起啤酒罐：“合作愉快。”
遠處的海麵上，一艘貨輪拉響汽笛，低沉的聲音劃破天際，像是迎接著夜的到來。陸沉舟坐在昏暗的客廳裡，熬過傳喚期間後被允許回到公寓裡，麵前的茶幾上攤開著一疊文件，每一頁的右上角都印著“特訓生健康檔案”的字樣。
這些數據是他被停職前最後拿到的證據，證明青嶼藝校的特訓生曾秘密服用過某種來自驚濤製藥的藥物。可還沒等他幫助學生脫離困境，向海葵的指控就讓他失去繼續追查的能力。
“快快快，換衣服！”林豆樂從房間衝了出來，一頭粉毛紮成滑稽的雙馬尾，身上套著件印有“愛心福利院”字樣的 T 恤，一手舉著個手機支架，另一隻手拎著一件同款 T 恤。
“什麼直播？”陸沉舟皺眉問道。
“募捐啊！”林豆樂已經把 T 恤遞到他的麵前，“孩子們等著這筆錢換新空調呢！”陸沉舟沒有接過衣服，隻說自己現在不適合露麵。
“就是因為不適合才更要去！”林豆樂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教訓人的姿態，“你知道網上那些人把你罵成什麼樣了嗎？正好借這次機會讓大家看看！”
陸沉舟嘴角抽了抽：“你認真的？”
“百分百認真！”林豆樂已經架好手機，調整濾鏡，“來來來，就坐這兒，背景用書架，顯得你有文化……”
陸沉舟被她按在椅子上，還沒反應過來，直播已經開始了，彈幕刷過——
“哇！真的是陸老師！”
“性侵犯也配做公益？吐了”
“樓上閉嘴，案子還沒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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