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是個小巧的圓牌，背麵刻著字。阿坤眯起眼睛，正要念出聲，卻被星晚突然打斷：“夠了，拿走吧！”
“行，今天到此為止。” 阿坤把項鏈塞進口袋，朝另外兩人一擺頭，“我們走。”
木門發出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酒吧裡隻剩下電流的雜音和星晚空蕩蕩的脖頸。老周從震驚中回過神問：“你們到底惹了什麼事？”
“小事。”程野隻回答了四個字：“江湖恩怨。”
晚上七點四十五分，老船房酒吧已經擠滿了人，顧臨川挑了個靠近消防通道的卡座，這個位置能同時觀察到舞台和出入口。
“你居然真的來了。”林絮罕見地穿了條黑色收腰絲絨長裙，並且把那副金絲細框眼鏡換成了銀色，“我以為你心情鬱悶，不會來了呢。”
顧臨川接過她從服務員轉遞過來的酒水單，回應道：“難得放長假，當然得來。”
林絮整理了一下衣物，隨手將頭發別到耳後：“聽說你最近還在查青嶼藝術中學的事？”顧臨川沒有回答，視線掃過周圍的人群。
“上次我說過我朋友妹妹突發心衰的事……”林絮知道顧臨川想要聽什麼，繼續說：“約翰霍普金斯醫院，最終的診斷結果拿到了，她的心肌損傷符合 NK-7 型神經抑製劑的副作用特征。”她突然抓住顧臨川的手腕，“這是一種還處於試驗階段的藥物，但關鍵證據斷了，青嶼藝術中學向來否認組織特訓生服藥，驚濤製藥的研發和生產記錄裡也根本沒有 NK-7 這個編號。”
天花板的主燈突然熄滅，隻剩吧台後方一排琥珀色的射燈還亮著。人群發出期待的歡呼，顧臨川卻注意到林絮鏡片後閃過的警覺。
“所以說，我的停職也太‘ 巧合’了。”他低聲說。
林絮剛要回應，舞台上的音響突然爆發出他刺耳的嘯叫。一個穿著鉚釘皮衣的短發女孩跳上舞台，對著麥克風喊叫著什麼，她反手撥動電吉他，失真音效像刀片般刮過耳膜。
“這不是爵士之夜嗎？”林絮皺起眉頭，尷尬地看向顧臨川。
顧臨川認出台上的另一個女孩，正是昨天追蹤接頭人時撞見的騎摩托車的程野。此刻她正跨站在舞台邊緣，貝斯背帶勒出肩膀淩厲的線條。
“第一首《實驗室的白鼠》，來吧，一、二、三、四！”
鼓手阿泰的軍鼓連擊像機關槍般炸響，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穿旗袍的中年女士捂住耳朵，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慌張地擦拭濺到身上的酒液。吉他手小刀突然跳下舞台，踩著前排的桌子彈奏 Intro 部分。
“這他媽是什麼爵士樂？”隔壁卡座有個男人怒吼。
“這根本不是爵士樂！”又一個卡座的女人尖叫道。
顧臨川注意到舞台側翼的星晚，她抱著手臂靠在牆邊，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老周正在吧台後麵焦急地打電話，顯然這場混亂超出了他的預期。
“看來這次的期待要泡湯了。”林絮湊近顧臨川耳邊，儘可能地避開噪音：“不過關於驚濤製藥，我還有個消息，他們最近在秘密轉移一批實驗數據。”
“地點？”顧臨想起昨天跟蹤接頭人時看到的一幕。
“還不清楚，這就是斷掉的那環。”林絮湊得更近了，“但我猜，和他們的海運業務有關。”
舞台上，程野也跟著跳下台，她踩著卡座的桌子跨過人群，所到之處酒瓶翻倒，尖叫聲四起。酒吧裡一片混亂，有人憤怒離場，也有人跟著節奏瘋狂擺動，星晚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舞台上，酒吧裡的嘈雜聲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換上一件複古的紅色皮衣，沒有誇張的妝容，沒有華麗的裝飾，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晚上好。”她的聲音很低，卻清晰地傳到了酒吧的每個角落。星晚的嗓音並不華麗，卻帶著一種沉靜的敘事感，像深夜電台裡緩緩道來的故事。歌詞裡沒有直白的控訴，但每一句都像在隱喻什麼——
“他們說這是良藥，可我隻嘗到鐵鏽的味道。”
聽到這句歌詞，顧臨川頓住了，林絮側頭問他怎麼了，他低聲說：“這句歌詞，像不像在說藥物副作用？”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時，掌聲遲了幾秒才爆發出來，仿佛所有人剛從一場夢裡醒來。演出結束後，酒吧裡的人漸漸散去，顧臨川和林絮仍坐在卡座裡，林絮翻看著手機裡的資料，而顧臨川的視線則落在舞台側方的星晚身上。她正和程野低聲交談，程野的手搭在她肩上，表情有些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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