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外的沉重壓抑。經過多次的談判與申請，陳樾終於同意讓星晚來看望沈長風。
“沈小姐，請抓緊時間。”主治醫生站在門口，早已詳儘告知情況：沈長風語言和運動功能中樞嚴重受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無法進行任何有效交流。
房間寬敞得近乎空曠，沈長風躺在中央的病床上，雙眼緊閉，麵容灰白，深陷的眼窩和瘦削的臉頰無聲地訴說著生命的流逝，隻有儀器上規律起伏的線條，證明他還活著。星晚看著父親毫無生氣的臉，胸腔裡翻湧起了複雜的情緒，她示意旁邊的“助理”出去，房間內隻剩下她和父親。
她沒有哭，也沒有呼喚，隻是靜靜地站著。許久，她才緩緩坐下，拿起旁邊溫熱的毛巾。
“爸，我回來了。” 她一邊說，一邊極其輕柔地用毛巾擦拭著父親冰涼的臉頰。毛巾滑過他鬆弛的皮膚，拂過緊抿的、毫無血色的嘴唇，然後是脖頸。
星晚想幫他調整一下枕頭的位置，讓他躺得更舒服些。就在她微微抬起父親頭頸的瞬間，手指探入枕頭底部時，猝不及防地觸碰到一個信封，展開裡麵的信紙，沈長風的筆跡映入眼簾。紙頁頂端，是三個醒目的大字：自首書。
星晚屏住呼吸，目光急迫地掃過那些顫抖的字句——我，沈長風，驚濤製藥董事長，有罪。是我貪功冒進，一意孤行，為求速效，罔顧風險，擅自擴大試驗範圍，默許使用未經驗證的藥品。那些孩子，是我害了他們。我已鑄成大錯，百死莫贖，若有不測，亦是天譴，與他人無關……
星晚逐字讀著，每一個顫抖的筆畫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這確實是沈長風的筆跡，他將“健康促進計劃”的主要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卻在字裡行間透著反常。他一再強調自己“一意孤行”，反而更像是在某種強大壓力下被迫的聲明，最後“與他人無關”指的是誰，是陳樾？還是緊攥信紙的自己？
星晚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折疊好，藏入貼身口袋，但還是被醫護人員搜身發現了。他們允許她拍了照片，她隻好帶著滿心的疑雲和那張被強行收走的“自首書”照片離開了靜海苑主樓，和身後的“助理”走向療養中心外圍那條幽靜的梧桐林蔭道，陸沉舟在那裡等他。
車輛停在林蔭道一個不起眼的轉彎處陰影裡，星晚走近，拉開車門坐到後排座位上。
“怎麼樣？”陸沉舟問她。
“見到了，昏迷狀態，無法交流。”星晚的聲音帶著疲憊，她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調出照片，“但我發現了這個，在他枕頭下。” 她將手機屏幕轉向陸沉舟，看著屏幕上那份字跡顫抖、充滿自我貶低與矛盾的自首書照片，陸沉舟的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這時，駕駛座側的車窗被輕輕敲響了兩下，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車內格外清晰。陸沉舟降下車窗一條縫，窗外站著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女人，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雙寫滿緊張和警惕的眼睛。當她下拉口罩時，陸沉舟認了出來。
“上車。”陸沉舟言簡意賅，迅速解鎖了後車門。來的人是驚濤製藥研發部門的齊玥，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拉開車門鑽了進來，她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時更瘦了，眼窩深陷，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陸沉舟問道，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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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沈小姐這邊走了。” 齊玥的聲音依舊發顫，她緊張地看了一眼車窗外幽暗的林蔭道，確認是否有人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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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浮礁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