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廟
“縣官怕，是因為官階不夠。”林書音走進靈堂，月光將她素白的身影拉得很長，“若請來不懼權勢之人呢？”
林子謙茫然抬頭。
“文廟，請聖人辨是非。”林書音斬釘截鐵。
林子謙震驚，隨後沮喪：“可是進入文廟？最低也要秀才境，我們進不去的。”
林子謙現在隻是童生境，而林書音不能參加科舉，連文位都沒有，儘管她實力再強，文廟也不會讓她進去的。
“我隻問你一句，去還是不去？”林書音緊緊盯著林子謙的眼睛。
林子謙堅定點頭：“去。”
文廟，一個超然於朝堂之外的清流組織，由當世大儒與退隱賢臣組成。他們不涉黨爭，不理俗務，唯一使命是維護文道正氣。
傳說文廟有一項特權，每十年可開啟一次“聖人辨”，請出儒家聖像，辨世間是非曲直，但此儀式極為嚴苛，非驚天冤屈不得動用。
“文廟已三十年未開聖人辨。”林書音輕撫老師的玉簡，“但我老師是京都大儒，他有資格開啟聖人辨。”
林子謙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林書音來曆不凡，可沒想到她的老師竟然是京都大儒，林子謙不知道林書音對他說了謊，他要是知道林書音的老師現在已經是儒仙，估計得嚇得暈過去。
林書音轉身正視林子謙：“隻是你要想清楚。聖人辨一旦開啟，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再無退路。若勝，趙家必倒；若敗...你我都將萬劫不複。”
林子謙緩緩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林姑娘願如此相助，子謙若再退縮，豈不枉為人子、枉為人弟？我願一試！”
“好。”林書音點頭，
“三日後，滄州文廟，開聖人辨。”
消息如野火般傳遍滄州。
文廟要開聖人辨！為一個寒門童生，對陣同知之子！
整個滄州府沸騰了。文人學子、市井百姓、甚至周邊州縣的讀書人都聞訊趕來。文廟外連日人山人海，都想親眼見證這三十年一遇的盛事。
趙府書房，趙同知趙顯宗摔碎了第三個茶杯。
“逆子！你乾的好事！”他指著跪在地上的趙騫，氣得渾身發抖，“我千叮萬囑要你收斂，你倒好，鬨出人命不說，還讓人抓住把柄告到文廟！”
趙騫不服：“爹，文廟又如何？不過一群酸儒，還能真敢動您這朝廷命官？”
“你懂什麼！”趙顯宗臉色鐵青，“文廟雖無實權，卻有清譽。朝中多少大臣出自其門下？更別說聖人辨一旦開啟，結果直達天聽！皇上最重文道，若此事坐實，別說你，連我都...”
他頹然坐下，揉著太陽穴：“我已派人去請李閣老說情，但願文廟能賣個麵子。”
與此同時，文廟後廂。
三位白發老者端坐堂中，皆著素袍，氣度沉凝。他們是文廟派來的三位大儒：明理先生、守正先生、清源先生。
林書音攜林子謙恭敬行禮。
“你就是吳青峰那個老家夥新收的弟子？”居中那位明理先生溫聲問道。
“是，學生林書音拜見各位先生。”林書音躬身行禮。
清源先生目光如炬，看了林書音一眼，笑道：“不錯，不錯，怪不得那老東西時常把你掛在嘴邊。”
林書音後背冷汗直流，她感覺清源先生一個眼神就將她看透了，原來這才是大儒真正的實力，看來老師還是太寵她了。
林書音垂首，“學生本不該以此事打擾各位清淨，然林家冤屈深重，當地官府不敢受理，唯有...”
“事情我們已了解。”左側的守正先生開口，聲音冷峻，“但聖人辨非同小可，需證據確鑿。你們可有把握？”
林子謙上前一步，將證詞、玉佩等物一一呈上，又將事發經過詳細陳述。
三位先生細細查看，時而低語交流。
“僅憑這些，尚不足以服眾。”清源先生皺眉，“最關鍵的人證張三已翻供，稱當日眼花看錯。而趙家那幾個公子哥的證詞卻堅不可摧。”
林子謙臉色一白。
林書音卻道：“學生有一計，或可讓真證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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