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戈
最後一筆落下，那些文字忽然化作一隻青鳥，在殿中盤旋三圈，然後飛出窗外，消失在天際。
“好一首《春歸賦》！”吳青峰讚歎道，“陛下筆力愈發精進了。”
大齊皇帝齊翊辰放下筆，轉過身來。他看起來四十出頭，麵容清臒，眼神溫和卻深不見底。林書音注意到，他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上沒有任何裝飾，卻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吳先生來了。”齊翊辰微笑道，目光落在林書音身上，“這位就是林書音姑娘吧？三年前你呈上了‘火藥’配方，現在又呈上了《濟民術》。前者可強軍，後者可富民，二者結合，可保大齊百年太平。你可知這兩樣東西的價值？”
林書音沒想到老師呈上火藥配方的時候，還提到了她的名字，她恭敬行禮：“學生隻是儘己所能。火藥之術源自煉丹家的偶然發現，學生不過加以係統整理；《濟民術》則是走訪民間，總結百姓耕種、紡織、治水的經驗而成。真正的智慧屬於那些默默耕耘的普通人。”
齊翊辰眼中閃過讚賞：“不居功，不自傲，很好。吳先生教出了一個好弟子。”他走到書架前，取下一卷竹簡，“這是你呈上的《濟民術》原本，朕已命人抄錄百份，分發各州縣。其中‘輪作法’、‘水車圖’、‘紡織機改良’等篇，工部試驗後，成效顯著。”
吳青峰早在拿到《濟民術》原稿的時候，就用特殊手段呈到了禦前。
齊翊辰頓了頓，繼續道：“至於‘火藥’其威力確實驚人，這幾年邊關抵禦妖獸它可是立了大功。但此物過於危險，朕已下令嚴加管控，配方僅限三位重臣知曉。”
林書音鬆了口氣。她最擔心的就是火藥被濫用，現在看來，皇帝比她想象中更明智。
“林姑娘獻此二物，功在千秋。”齊翊辰正色道，“按大齊律，獻濟民良策者，賞千金，封爵位。但你的貢獻遠超尋常，朕思忖良久，決定賜你此物。”
他解下腰間佩劍，雙手捧起：“此劍名‘止戈’，乃太祖皇帝隨身佩劍，見證大齊開國三百年。劍身銘有‘武以止戈’四字，持此劍者，如朕親臨，有先斬後奏之權。”
林書音震驚地抬起頭：“陛下，這太貴重了，民女不敢...”
“朕賜你此劍，有三層用意。”齊翊辰打斷她，“其一，表彰你的功績；其二，你獻上火藥，此物威力巨大，必須有人監督其使用，以防不測；其三...”
他深深看著林書音，“朕看過你的《濟民術》，其中不僅有技術，更有‘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思想。朕需要一個人，持此劍巡視天下，若遇貪官汙吏，害民之賊，可代朕斬之。”
殿中一片寂靜。吳青峰欲言又止，最終沉默。
林書音心潮澎湃。她穿越到這個世界四年，最初隻是想要自保，後來經過這幾年的學習，逐漸理解了這個世界文以載道的力量。她獻上火藥和《濟民術》，一方麵是感念這個世界的善意，另一方麵也是希望少一些戰亂，多一些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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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從未想過，會得到如此重任。
“陛下，”林書音跪地叩首，“學生年幼才淺，恐難當此重任。”
齊翊辰扶她起身：“持‘止戈’劍者，不需武力超群，隻需心懷蒼生，明辨是非。”
他將劍放在林書音手中。劍入手微沉，卻有一種奇異的契合感，仿佛這柄劍本就該屬於她。
“朕還有一事。”齊翊辰走回書案後，“朕欲封你為‘文華閣行走’，官居四品，專職整理古籍，研發濟民之術。你可願意入朝為官？”
這是一個常人無法拒絕的誘惑。文華閣是天下文人向往的聖地，閣中行走可直接參與朝政，影響國家決策。更不用說四品官職，是多少人一生都無法達到的高度。
然而林書音卻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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