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的果實還沒捂熱，就被這些人拿去作為推行錯誤路線的籌碼。
“他瘋了。”朱夏在心裡低聲自語。
散會後，朱夏沒有去參加聚餐，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了藤田村邊的小溪旁。
溪水清澈見底，倒映著他胸前那枚熠熠生輝的獎章。朱夏伸手撫摸著那枚獎章，觸感冰涼。
“華光，一個人躲這兒傷感呢？”
朱夏回頭，看見是自己的老同學，也是現在的副軍長。老同學遞給他一根卷煙。
“我不抽，你知道的。”朱夏搖了搖頭。
“抽一根吧，心裡堵得慌。”老同學自顧自地點著了火，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煙，“剛才博古的話，你怎麼看？”
朱夏冷哼一聲：“我怎麼看？我是黃埔一期的。校長教過我們攻堅戰，但也教過我們戰略迂回。南昌那是石頭，咱們紅軍現在的家底是雞蛋。拿雞蛋碰石頭，那不叫革命，那叫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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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老同學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不要命了？現在到處都在抓‘AB團’，抓‘右傾機會主義’。你這番話要是傳到那些‘洋欽差’耳朵裡，你這獎章明天就能變成絞索。”
朱夏盯著老同學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老同學，咱們在黃埔的時候，是對著總理遺像宣過誓的。我們要救中國，不是要毀了這支紅軍。你看看那些戰士，他們相信我們，才把命交給我們。我們能看著他們去送死嗎？”
老同學沉默了許久，最後苦笑一聲：“華光，你還是那個脾氣。可現在不是廣州，不是東征。現在的天，變了。”
兩人正說著，一名警衛員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朱團長，周先生請您過去一趟。說是臨時中央的博古同誌想見見‘戰鬥英雄’。”
朱夏和老同學對視一眼，老同學拍了拍他的背：“說話留點神，別硬頂。”
在藤田臨時辦公的農舍裡，朱夏再次見到了博古。
近距離看，博古顯得更加年輕，甚至有些稚嫩。他正坐在桌前，翻閱著朱夏的履曆。周先生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清茶，神色寧靜，像是一尊能容納萬物的古佛。
“朱華光同誌，黃埔一期，北伐鐵軍的老底子。”博古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職業化的微笑，“你的戰鬥報告我看了，很精彩。不過，你在報告裡多次提到‘誘敵深入’、‘運動戰’。我覺得，這些思想已經過時了。”
朱夏強壓下內心的不平，平靜地問：“請問博古同誌，您覺得現在的戰爭應該怎麼打？”
博古站了起來，走到牆掛的地圖前，指著上麵的城市標點：“我們要學蘇聯紅軍。大規模的集團作戰，陣地戰。我們要像釘子一樣釘在陣地上，絕不退縮。這就是‘堡壘對堡壘’。”
“可我們沒有大炮，沒有飛機。敵人的碉堡是鋼筋水泥做的，我們的戰士隻有胸膛。”朱夏忍不住反駁道。
博古的眉頭微微一皺，眼神變得淩厲起來：“朱華光同誌，你這是典型的‘唯武器論’。我們要靠的是堅定的階級意識和英勇的獻身精神。如果你對中央的方針有抵觸，那我很懷疑你的黨性。”
空氣瞬間變得凝固。
周先生輕輕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他微笑著插話道：“博古同誌，華光是前線回來的，他對基層的情況比較了解，他的意見也是為了完善我們的方案。華光，你先回去休息吧，下午的整編動員會，你還要做表態發言。”
朱夏看了一眼周先生，從那眼神裡，他讀到了“忍耐”和“撤退”的信號。
“是。我服從組織安排。”朱夏敬了個禮，轉身走出了農舍。
外麵的陽光依舊刺眼，但朱夏卻覺得渾身冰涼。他走在藤田的田間小路上，看著那些正在互相幫著縫補衣服、談笑風生的戰士們。他們還不知道，一種名為“正規化”的枷鎖，正要套在他們的脖子上。
他想起那個在後方隱居的人。如果是他站在這裡，一定會大聲嗬斥這些書生是在犯罪。可現在，那個聲音被禁錮了。
“學長！朱學長！”
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來。朱夏抬頭，看見是黃埔六期的一名學弟，現在是他的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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