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東方防線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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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山的五月，雲霧吞吐，清冷的空氣中帶著山間特有的濕潤。
海會寺附近的台階上，陳誠踩著鋥亮的馬靴，麵色嚴峻地向上走著。雖然已經是中將，但在這種場合，他依舊保持著黃埔教官時期的那份嚴謹。他的身後，羅卓英等人緊隨其後。這些在第四次圍剿中被打得丟盔棄甲的黃埔將領們，此刻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恥辱的沉思。
“辭修，你說校長這次請來的這個德國人，真的能行？”羅卓英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陳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山腳下若隱若現的軍營，壓低聲音說：“行不行，看這廬山軍官團的勢頭就知道了。校長這次是動了真格的，‘三分軍事，七分政治’，這可不是隨便說說的。那個塞克特，是德國國防軍的教父，他看問題的角度，和我們不一樣。”
廬山軍官訓練團的大廳內，巨大的地圖覆蓋了整麵牆壁。一個身材消瘦、眼窩深陷的德國老人正站在講台上。他穿著筆挺的普魯士軍裝，單片眼鏡後射出的目光冷酷而理性，仿佛他麵對的不是血肉橫飛的戰場，而是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
他就是漢斯·馮·塞克特。
“中國的將軍們，請收起你們那毫無意義的進攻欲望。”塞克特的聲音由翻譯準確地傳達出來，冷冰冰地在大廳裡回蕩，“在過去幾次失敗中，你們總是試圖在叢林和山地中捕捉那些像麻雀一樣的紅色部隊。這是愚蠢的，也是浪費資源的。你們的對手，最擅長的是運動，而你們最擅長的，應該是建設。”
陳誠在筆記本上重重地劃下一道。
塞克特轉過身，用指揮棒指著蘇區外圍的戰略要點：“不要去追趕他們，要用石頭和鐵絲網鎖住他們。每前進一步，就修築一座碉堡。碉堡之間要有火力交叉，要有公路連接。我們要把這片紅色的土地，分割成無數個無法互相支援的小方塊。這就是‘堡壘主義’。這不僅是軍事上的圍困，更是物資上的窒息。我們要讓他們連一粒鹽、一寸布都進不去。”
“三分軍事，七分政治。”塞克特冷哼一聲，“政治，就是通過保甲製度，讓老百姓變成你們的眼睛和勞動力。當所有的山頭都豎起碉堡，當所有的村民都成了你們的耳目，那些擅長遊擊的猛虎，就隻能死在鐵籠子裡。”
台下的黃埔生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羅卓英隻覺得後背發涼，他仿佛看到了一張巨大的鐵網，正從廬山之巔緩緩撒向那片紅色的贛南土地。
“這太殘忍了。”一名少校低聲嘀咕。
“這是戰爭。”塞克特麵無表情地回應。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藤田前線。
朱夏穿著一套破舊的農夫衣服，戴著破草帽，蹲在一座無名山頭的灌木叢裡。他的手裡拿著一架德國造的高倍望遠鏡，那是他在黃陂戰鬥中的戰利品。
雖然名義上還在“停職反省”，但軍長和周先生並沒有真的限製他的自由。朱夏敏銳的軍人直覺告訴他，最近敵人的動靜太詭異了。
望遠鏡的視場裡，不再是漫山遍野搜索的敵軍步兵，而是一群群揮舞著鋤頭、運送著水泥和條石的民夫。在那些險要的山口、公路的轉折點，一座座青灰色的圓形碉堡正拔地而起。
“團長，這幫白狗子在乾啥？轉行當石匠了？”身邊的警衛員小馬壓低聲音問道。
朱夏沒有說話，他的眉頭鎖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他調整焦距，仔細觀察著那些碉堡。它們不再是以前那種臨時挖掘的土木掩體，而是多層的、帶有多個射孔的水泥建築。每個碉堡周圍都拉起了密集的鐵絲網，甚至還挖掘了深深的護城壕。
更可怕的是距離。這些碉堡之間相隔不過千餘米，正好處於重機槍的有效射程覆蓋之下。
“這不是石匠，這是屠夫在修宰牲場。”朱夏收起望遠鏡，聲音冷得嚇人，“小馬，你看那邊，他們在修路。”
順著朱夏指的方向，一條寬闊的簡易公路正在林間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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