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硝石之戰：無謂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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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三年十月上旬，贛南的硝石鎮仿佛被上帝遺棄在了地獄的邊緣。
天空陰沉得像一塊發黴的裹屍布，連日不開。空氣中沒有一絲風，隻有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像是某種粘稠的液體，糊在每一個人的喉嚨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裡是硝石，第五次反圍剿的前哨戰，也是李德“短促突擊”戰術的試驗場。而在朱夏眼裡，這裡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墳場。
朱夏趴在一道被炮火犁過無數遍的交通壕裡，臉上滿是黑灰和乾涸的血跡。他的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已經有些變形的望遠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前方五百米，就是敵人的陣地。
那裡曾經是一片翠綠的山坡，現在已經被削成了禿頂。光禿禿的黃土上，矗立著一座座灰白色的鋼筋水泥碉堡。它們像是一個個巨大的骷髏頭，黑洞洞的射孔裡，重機槍的槍口正冷冷地注視著這片死亡地帶。
“準備……突擊！”
身後傳來了督戰隊隊長嘶啞的喊聲。那是個剛從後方調來的年輕乾部，手裡揮舞著駁殼槍，眼神狂熱而僵硬。他不懂什麼是交叉火力，也不懂什麼是地形死角，他隻知道執行那個洋顧問畫在地圖上的直線。
朱夏猛地回過頭，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他想衝過去揪住那個年輕人的領子，告訴他那是讓戰士們去送死。但理智告訴他，沒用的。在“正規化”的大旗下，任何質疑都會被視為動搖軍心。
“一營長！”朱夏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人上！注意散開！別紮堆！利用彈坑掩護！”
一營長是個老兵，從井岡山就跟著朱夏。他看了一眼團長，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緊了緊腰帶，提起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從戰壕裡躍了出去。
“同誌們！衝啊！”
呐喊聲在死寂的山穀中炸響。幾百名紅軍戰士像灰色的浪潮，湧向了那片布滿鐵絲網和鹿砦的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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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浪潮在撞上礁石之前，就碎了。
碉堡裡的機槍響了。不是那種斷斷續續的點射，而是連綿不絕的撕裂聲。MG08重機槍特有的沉悶吼叫，混合著捷克式輕機槍的清脆點射，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朱夏眼睜睜地看著衝在最前麵的一營長像是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身體在空中猛地一頓，隨後便被打成了篩子。鮮血噴灑在黃土上，瞬間就被乾燥的塵土吸乾。
緊接著是第二排、第三排……
戰士們在沒有任何炮火掩護的情況下，用血肉之軀去撞擊敵人的鋼鐵防線。他們倒下的姿勢千奇百怪，有的還保持著衝鋒的姿態，有的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地。
“趴下！都趴下！”朱夏嘶吼著，眼淚奪眶而出。
但衝鋒號還在響，督戰隊的槍口指著想往回撤的戰士。
“不許後退！後退者殺無赦！這是決戰！這是蘇維埃的意誌！”督戰隊長的聲音尖銳刺耳。
朱夏再也忍不住了。他拔出配槍，大步衝到那個督戰隊長麵前，槍口頂住了對方的腦門。
“你他媽的眼瞎了嗎？”朱夏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那是碉堡！不是紙糊的燈籠！你讓弟兄們這麼衝，就是謀殺！我要組織迂回！我要從側翼炸開個口子！”
督戰隊長被朱夏那吃人般的眼神嚇住了，但還是強撐著說道：“朱團長，這是李德顧問的命令……必須正麵突破……如果迂回，就是逃跑主義……”
“去你媽的李德！”朱夏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彈藥箱，“傳我命令！停止正麵強攻！二連、三連給我往左邊的那個小山包運動，那是死角！爆破組，帶上所有的手榴彈，給我把那個龜殼炸了！”
就在這時，敵人的迫擊炮群開火了。
尖銳的嘯叫聲劃破長空。爆炸的氣浪將朱夏掀翻在戰壕裡。泥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埋住了半個身子。
朱夏掙紮著爬起來，耳朵裡嗡嗡作響。他看到那個剛才還跟他叫囂的督戰隊長已經倒在了血泊裡，半個腦袋沒了。
“團長！團長你沒事吧？”警衛員小馬哭喊著把他從土裡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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