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包袱背上，然後告訴大家，這是去迎接勝利？”
他隨手抓起一把剛剛燃儘的紙灰。
灰燼還帶著餘溫，在他的掌心裡極其細膩，又極其沉重。
這是曆史的重量。也是罪孽的重量。
“燒吧，都燒乾淨。”朱夏鬆開手，任由紙灰隨風飄散，落在他的軍靴上，落在瑞金的土地上，“把這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都燒了。如果有朝一日我們能回來，希望這片土地上，長出來的是莊稼，不是仇恨。”
十月中旬，出發的前夜。
朱夏獨自一人來到了瑞金城外的炮兵陣地。
這裡寂靜無聲，隻有幾名工兵正在忙碌地埋設炸藥。
在陣地的中央，停放著一門75毫米山炮。炮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帆布，被雨水淋得透濕。
朱夏走過去，輕輕掀開帆布。
冰冷的炮管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炮閂擦得鋥亮，炮架上的油漆雖然剝落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經的威風。
這是“紅星號”。
一九三二年，朱夏隨東路軍攻打漳州。在那場戰役中，他親手繳獲了這門炮。那是紅軍擁有的第一門真正意義上的現代火炮。
兩年來，這門炮跟著他南征北戰。它轟開過敵人的城門，炸毀過敵人的碉堡。朱夏對它比對自己還親，甚至有時候寧可自己餓肚子，也要給它找最好的潤滑油。
“老夥計。”
朱夏伸手撫摸著炮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我們要走了。路太遠，山太高，帶著你，我們走不動。”朱夏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我也不能把你留給敵人。要是讓你掉轉炮口來打自己的兄弟，那你該多難受啊。”
炮身冰涼，沒有任何回應。
工兵連長走過來，低聲說道：“朱師長，炸藥裝好了。引信……您來點嗎？”
朱夏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擦炮布，最後一次仔仔細細地擦拭著炮身上的銘牌。那裡刻著一行小字：“中華蘇維埃共和國 紅星號”。
“對不起了。”
朱夏站直身體，退後三步。
他從工兵連長手裡接過火把，手微微有些顫抖。
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剛毅卻充滿悲傷的臉。
“點火！”
朱夏咬著牙，把火把湊近了導火索。
“滋滋——”
導火索冒著火花，迅速向炮身竄去。
朱夏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那門炮。他不想看它粉身碎骨的樣子。
“全體都有！立正！”
朱夏大吼一聲。
在場的工兵和警衛員齊刷刷地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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