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通過封鎖線：粵軍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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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四年十月下旬，贛粵邊境的崇山峻嶺被一場連綿不絕的秋雨籠罩。
冰冷的雨水打在茂密的闊葉林上，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沙沙聲。腳下的紅土地已經變成了一片黏稠的泥沼，每拔出一步，都要耗費渾身的力氣。空氣中彌漫著樹葉腐爛的酸臭味和濃重的霧氣，十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
朱夏穿著那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灰色軍大衣，手裡拄著一根從路邊砍來的粗樹枝，艱難地跋涉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馬早就讓給了一名患了重度瘧疾的傷員，此刻他隻能憑著一雙磨出血泡的腳板，丈量這片危機四伏的土地。
這裡是第一道封鎖線。
正前方不到三裡的地方，就是信豐河。對岸，駐紮著被稱為“南天王”的陳濟棠麾下的粵軍精銳。一座座堅固的鋼筋水泥碉堡像是一顆顆毒牙，深深地楔在河岸的製高點上，封死了所有可能渡河的通道。
“師長，前麵就是粵軍的防區了。”偵察連長貓著腰，像一隻靈巧的猿猴般從前方的灌木叢裡鑽了出來，壓低聲音彙報道，“對麵的陣地很安靜，沒看到有大規模調動的跡象。但是碉堡裡的機槍都架著，射界完全覆蓋了渡口。”
朱夏微微眯起眼睛，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這太反常了。
按照常理，紅軍這麼龐大的隊伍逼近封鎖線，對麵的粵軍早就應該炮火連天、如臨大敵了。蔣在南京已經下達了死命令，要求各路諸侯構築鐵桶陣，絕不能讓紅軍漏網。可現在，對麵的粵軍卻安靜得像是在冬眠。
“讓部隊散開，依托地形隱蔽。”朱夏沉聲下令，“把重機槍推到前麵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第一槍。”
部隊迅速像水銀瀉地一般散開，隱沒在濕漉漉的草叢和岩石後麵。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手心裡的冷汗甚至比雨水還要冰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霧氣在河麵上翻滾。
突然，對岸的粵軍陣地上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槍聲。
“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撕裂空氣的咆哮聲在狹窄的河穀中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緊接著，排槍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密集的子彈像是一張火網，瞬間籠罩了紅軍前沿陣地的上空。
“敵襲！準備戰鬥！”一營長嘶吼著，就要拔出腰間的駁殼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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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泥水裡的新兵們嚇得渾身發抖，有幾個已經下意識地拉動了槍栓，準備還擊。
“都給我住手！”
朱夏突然大吼一聲，聲音如同炸雷，瞬間壓過了前沿的騷動。
他沒有趴下，反而半蹲起身子，目光銳利地盯著對岸噴吐的火舌。那一串串紅色的曳光彈在灰暗的天空中劃出耀眼的軌跡，但那軌跡卻高得離譜。
子彈沒有打在紅軍隱蔽的河灘上，也沒有打在身後的樹乾上，而是全部從他們頭頂十幾米高的半空中呼嘯而過，打得高處的樹冠枝葉亂飛。
這是朝天放槍。
朱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而又複雜的笑意。
“師長，他們這是……”一營長趴在朱夏身邊，滿臉的錯愕，“他們這是打鳥嗎？”
“他們是在打給南京那位校長看。”朱夏冷笑了一聲，重新蹲下身子，“南天王這是在和我們演雙簧呢。把槍都給我放下，誰要是走火真打死了對麵的粵軍，老子扒了他的皮！”
這就是政治。這就是軍閥之間那種見不得光的詭異默契。
在出發前，朱夏曾隱約聽到過中樞的一些風聲。紅軍高層似乎派了秘密代表，與陳濟棠達成了某種“借道”協議。陳濟棠雖然是國民黨的一方諸侯，但他更怕蔣借著“剿共”的名義，把中央軍的勢力滲透進他的廣東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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