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湘江前奏：口袋陣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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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四年十一月上旬，湘桂交界的連綿群山被一層厚重陰冷的濃霧死死捂住。
風裡夾雜著冰刀般的冷雨，劈頭蓋臉地砸在枯黃的茅草上。腳下的泥土吸飽了水分，變成了一片片足以沒過腳踝的爛泥潭。在這片荒涼而險惡的土地上，空氣稀薄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仿佛連天地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而屏息。
朱夏趴在一處高聳的崖壁邊緣，身上那件破舊的灰色棉軍大衣早已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壓在脊背上。他的雙手凍得發紫，卻依然穩穩地端著那架德國蔡司望遠鏡，猶如一尊在風雨中凝固的石雕。
順著望遠鏡的視場望去，幾十裡外，一條如銀色巨蟒般的河流在灰暗的大地上蜿蜒穿行。
那是湘江。
湘江的西岸和南岸，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土工作業痕跡。那是桂係軍閥白崇禧的部隊。
“師長，這桂軍的布陣，透著一股子邪門啊。”偵察連長趴在朱夏身側，抹了一把臉上的冰雨，牙齒打著寒顫低聲彙報道，“咱們的偵察員摸過了他們的前沿，發現他們雖然在修碉堡，但把重兵全收縮到了灌陽和興安一線。而在全州到界首這幾十裡的江麵上，竟然隻留了些地方民團，硬生生給咱們讓出了一個大缺口。”
朱夏慢慢放下望遠鏡，眉頭鎖成了一個死結，眼底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寒意。
邪門？
在不懂兵法的人看來，這或許是老天爺開眼，給疲於奔命的紅軍留了一條生路。但在朱夏這個黃埔一期的優等生眼裡，這簡直就是一個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巨大陷阱。
白崇禧號稱“小諸葛”，那是國民黨軍隊裡出了名的人精。桂係軍閥把廣西當成自己的獨立王國，最怕的就是別人染指。蔣介石想借著“剿共”的名義把中央軍開進廣西，白崇禧豈能看不穿？
“他不是在給我們留生路。”朱夏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仿佛能把周圍的雨水都凍結，“他這是在趕羊入圈。”
偵察連長愣了一下，滿臉不解。
朱夏伸出凍僵的手指，在滿是泥濘的地上畫了一個簡易的地形圖。
“你看，南麵是桂軍的重兵，他們像是一堵牆，把我們往北麵趕。而北麵的全州，他們故意撤出，讓我們覺得那裡是活路。可是，一旦我們幾十萬人馬、帶著那麼多輜重湧向全州渡口，我們的行軍隊列就會被拉長到一百多裡。到時候，我們就是一條在泥地裡爬行的長蛇。”
朱夏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代表湘江的那條線上，戳出一個深坑。
“這時候，如果北麵的湘軍何鍵順江而下，從背後兜擊；薛嶽的中央軍主力從東麵壓上來；再加上早就埋伏在湘江西岸的中央軍精銳……這三股力量就像是三把刀，會把我們在湘江邊上切成無數段，然後剁成肉泥！”
聽完朱夏的分析，偵察連長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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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必須立刻向中樞報告！”朱夏猛地從泥水中翻身躍起，動作快得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這網已經撒下去了，口袋正在收緊！再拖下去，就是全軍覆沒！”
戰馬在泥濘的山道上狂奔，馬蹄濺起高高的泥漿。朱夏幾乎是把馬鞭抽斷了，一路飛馳著趕回了中樞所在的臨時駐地。
臨時駐地設在一個破敗的土樓裡。雖然外麵風雨飄搖，但土樓外圍的警戒卻森嚴到了極點。
土樓通往二樓的木樓梯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朱夏沒有理會衛兵的阻攔，他一把推開阻擋在麵前的兩把步槍，帶著一身刺骨的寒氣和泥水，一腳踹開了作戰室的大門。
巨大的聲響讓屋子裡的人全都抬起了頭。
作戰室內生著幾盆炭火，勉強驅散了深秋的寒意。那張巨大的木桌上鋪滿了軍事地圖，紅藍鉛筆的痕跡在上麵縱橫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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