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他指著圖，“圖紙與標準。”
他看向沈夢秋。
沈夢秋點頭。
“立即測繪現有設備，”他說，“繪製完整裝配圖、零件圖、工裝圖。建立李家莊自己的圖紙檔案與公差標準。”
“周期？”李楓問。
“一至兩個月。”沈夢秋說，“測繪與生產並行，不耽誤產能。”
陳思源的手指移向圖的另一側。
“第二步。易損件自製。”
他看向陳誌遠，看向吳啟明，看向沈夢秋。
“先從夾具、檢具、非標刀具做起，”陳誌遠接話，“逐步攻關高精度齒輪、淬火導軌、鏜杆毛坯等核心部件。”
“周期？”李楓問。
“二至四個月。”陳誌遠說。
吳啟明沒有說話。
陳思源的手指落在圖的中央。
“第三步。整機仿製。”
他抬起頭，看著李楓。
“第一步圖紙完備，第二步核心部件攻克後，可嘗試組裝精度百分之八十級的二代設備。”
他頓了頓。
“預計需要六至九個月。前提是——”
他停了一下。
“優質合金鋼料供應解決。”
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陳誌遠低聲開口。
“東家，這裡頭最難、也最急的，是鏜杆和主軸。”
他看著吳鎮嶽。
吳鎮嶽點頭。
“沒有這兩樣，槍管線、車床線都擴不了。”陳誌遠說，“這類零件對材料、熱處理、精密磨削要求極高。現有的強化設備加工它們——精度夠，剛性不夠，長度穩不住。”
吳鎮嶽說：“我試過。用咱們的鏜床加工鏜杆毛坯，硬度能淬到HRC五十八，但直線度一過四百毫米就開始偏。”
眾人看向吳啟明。
吳啟明沒有說話。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根用油紙裹了三層的東西。
他慢慢剝開油紙。
那是一根107式手槍的擊針。
總長不過四厘米。最細處直徑一點二毫米。尾部卡槽鋒利如刃，邊緣沒有任何毛刺。尖端錐度光滑到幾乎看不見車刀紋路。
吳啟明把這根擊針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鄭老三今天下午磨的。”他說，“材料是沈會長渠道來的瑞典進口鋼，硬度HRC五十八。”
他頓了頓。
“尺寸誤差零點零一毫米以內。”
陳誌遠拿起那根擊針。
他把擊針舉到窗前，對著灰白的天光，眯起眼睛看了很久。
他沒有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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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這怎麼做到的”。
他隻是問：“鏜杆毛坯的精磨，你們有把握嗎？”
吳啟明想了想。
他沒有拍胸脯。沒有打包票。沒有說“沒問題”。
他說：“給我一個能穩定夾持的工裝，三個月內，我交一根樣件。”
沈夢秋說：“工裝我來做。一周出圖，十天內交件。”
陳思源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
他把它喝完了。
李楓敲了敲桌麵。
“就這麼定。”他說，“圖紙測繪即日啟動。易損件自製由吳啟明團隊主攻，各團隊配合。二代線不急，先把一代線吃飽。”
他轉向陳思源。
“材料方麵，需要什麼清單，儘快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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