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殺人誅心？不，這是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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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陽北郊，紅星集體農莊。
雪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在剛刷了白灰的磚瓦房上，亮堂得讓人睜不開眼。
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卡車停在路邊，車鬥後擋板“哐當”一聲放下。
一群穿著灰色棉服、沒戴領章帽徽的中年人，有些拘謹地跳下車。
他們大多四五十歲，腰杆挺得筆直，那是長期軍旅生涯刻在骨子裡的印記，但此刻，他們的眼神裡更多的是迷茫和不安。
杜明走在最前麵，緊了緊身上的棉大衣。
旁邊，衛震縮著脖子，低聲嘀咕：“老杜，秦峰這是要乾什麼？把咱們這群敗軍之將拉到這荒郊野嶺，莫非是要……”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想多了。”杜明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秦峰要是想殺咱們，早在沈陽城破那天就動手了，犯不著浪費汽油拉到這兒來。”
“那是圖啥？”
“圖個明白。”
杜明沒再多說，因為他看見李雲龍正背著手，像個地主老財一樣站在打穀場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各位長官！都別愣著啊！”
李雲龍的大嗓門震得樹上的麻雀撲棱棱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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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司令說了，你們以前都是帶兵的，講究個‘知己知彼’。輸了仗不可怕，可怕的是輸得不明不白。今天帶你們來，就是讓你們看看，咱們是怎麼過日子的。”
李雲龍側過身，指著身後那排巨大的圓形建築。
“那是糧倉。隨便看，隨便摸。”
衛震有些不屑。糧倉？他在南京見得多了，哪個戰備糧庫不是修得固若金湯？
他帶著幾分挑剔，大步走到糧倉門口。
門沒鎖。
衛震伸手推開厚重的木門。
“嘩啦——”
就在門縫裂開的一瞬間，一股金黃色的洪流順著門檻溢了出來，直接埋住了衛震的腳麵。
那是玉米。
金燦燦、顆粒飽滿的玉米，像是一堵牆一樣堵在門口，因為堆得太滿，門一開就迫不及待地湧了出來。
衛震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抓起一把，放在鼻尖聞了聞。
沒有黴味，隻有一股乾燥的、陽光暴曬後的糧食香氣。
“這……這是陳糧？”衛震不死心地問旁邊的保管員。
保管員是個缺了顆門牙的老漢，手裡端著個煙袋鍋，斜了衛震一眼：“啥陳糧？這是秋天剛打下來的新糧！這還是二號庫，一號庫裡全是白麵和大米，堆得都沒地兒下腳了！”
“不可能……”衛震的手哆嗦了一下，“這才幾年？你們哪來這麼多糧食？”
“咋就不可能？”老漢指了指遠處停在棚子裡的幾台紅色拖拉機，“看見沒？鐵牛！那是秦司令給咱們發的！以前十個人乾半個月的活，這鐵牛半天就乾完了！再加上那個叫啥……尿素！往地裡一撒，那莊稼長得跟瘋了似的！”
杜明沒有說話。
他繞過衛震，獨自一人走進了農莊的食堂。
正是飯點。
幾十張圓桌坐得滿滿當當，全是剛下工的社員和放學的孩子。
桌子中間擺著那種比臉盆還大的鐵鍋，鍋裡燉著酸菜白肉血腸，肥肉片子在湯裡翻滾，熱氣騰騰。孩子們手裡抓著白麵饅頭，吃得滿嘴流油，一個個小臉紅撲撲的，像是年畫裡的娃娃。
沒有人在意他這個外人。
大家的臉上都掛著笑，那種發自內心的、對生活充滿希望的笑。
杜明站在喧鬨的食堂角落，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南京看到的景象。
物價飛漲，金圓券變廢紙，老百姓拿著麻袋去買米，路邊隨處可見凍死的餓殍。而這裡，沈陽，這個剛剛經曆過戰火洗禮的城市，竟然富足得像是個世外桃源。
“老杜，來一碗？”
李雲龍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端著兩個大碗，遞給杜明一碗。
“豬肉燉粉條，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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