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是識貨的。他在黃埔軍校學過裝甲戰術，也見過美國人的謝爾曼和德國人的虎式。但他敢發誓，眼前這種坦克，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種都要先進。
“這是……”楚雲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59式。”秦峰淡淡地說道，“沈陽兵工廠自產的。全重36噸，100毫米線膛炮，正麵裝甲可以硬抗你們手裡任何一種反坦克武器。”
秦峰轉過頭，看著臉色蒼白的楚雲飛。
“雲飛兄，這樣的坦克，我有三個師。”
三個師。
楚雲飛感覺一陣眩暈。
如果在平原上，三個全裝甲師發起衝鋒，北平城外的那幾道防線，跟紙糊的有什麼區別？
“秦兄。”楚雲飛深吸一口氣，把酒杯放在窗台上，“你這逐鹿天下的本錢，攢得可真快啊。”
“不是為了逐鹿天下。”秦峰轉過身，指著牆上那幅巨大的中國地圖。
他的手指落在北平那個圓圈上。
“北平是六朝古都，是咱們中華民族的臉麵。故宮、頤和園、天壇……那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
秦峰盯著楚雲飛的眼睛，一字一頓。
“雲飛兄，我不希望這些寶貝，毀在咱們自己人的炮火裡。”
“大勢所趨，人心向背。傅將軍是名將，應該看得清這天下的大勢。”
“這一仗，能不打，最好不打。”
楚雲飛沉默了。
他聽懂了。
這是招降。但這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施舍，而是一種帶著雷霆之威的勸告。
如果不降，那就是玉石俱焚。而這塊玉，秦峰不想碎。
“秦兄的話，我會帶給傅將軍。”楚雲飛的聲音有些低沉，“但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隻要南京沒有下令撤退，我們……”
“那就再看樣東西。”
秦峰打斷了他。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從衛震手裡繳獲的江詩丹頓。
“時間差不多了。”
“什麼？”楚雲飛一愣。
“聽。”秦峰指了指頭頂。
先是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遠處的悶雷。
緊接著，這聲音迅速變大，變成了一種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嘯叫。
“嗚——！！！”
楚雲飛下意識地抬頭。
在沈陽湛藍的天空中，四個銀色的小黑點，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俯衝下來。
快。
太快了。
快到楚雲飛的眼睛甚至跟不上它們的軌跡。
那是四架沒有螺旋槳的飛機！
它們像四把銀色的利劍，貼著沈陽城的屋頂呼嘯而過。
“轟——！！”
巨大的音爆聲在城市上空炸響，震得窗戶玻璃嘩嘩作響。楚雲飛放在窗台上的酒杯，被這股聲浪震得一晃，“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
“這……這是什麼？！”
楚雲飛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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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著窗框，死死盯著那四架已經拉起機頭、直衝雲霄的戰機。
那種速度，那種爬升角度，完全違背了他對飛行的認知。
“米格-15。”秦峰走到他身邊，語氣依舊平淡，“噴氣式戰鬥機。時速一千公裡。”
“一千……公裡？”
楚雲飛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現在的螺旋槳飛機，撐死也就飛個五六百公裡。一千公裡？那豈不是比聲音還快？
“雲飛兄。”
李雲龍走過來，撿起地上的碎玻璃，嘿嘿一笑。
“這玩意兒，咱們也有一個團。”
“要是這幾百架黑龍飛到北平上空……”李雲龍做了個往下扔東西的手勢，“你說，傅將軍的指揮部，還能剩下幾塊完整的磚頭？”
楚雲飛身子一晃，靠在牆上。
如果說剛才的坦克讓他感到絕望，那麼現在的噴氣機，讓他感到的就是恐懼。
一種麵對外星科技般的無力感。
代差。
這就是秦峰一直掛在嘴邊的代差。
在這股力量麵前，所有的戰術、所有的工事、所有的勇氣，都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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