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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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國家安全局在報告中，情報人員係統性地列舉了他們掌握的一切線索，空中的米格戰機、被截獲的俄語無線電、遠超朝鮮自身能力的戰術協同，以及一條被反複強調的判斷，蘇聯已經事實上介入，隻是尚未公開承認。
報告敦促總統哈裡·杜魯門，不要再把朝鮮戰爭視為一場“有限衝突”，而應當將其視作一次曆史性的窗口期。擴大朝鮮戰爭規模，將其轉化為一場全球反共攻勢，以此為契機，對蘇聯發動決定性打擊。
分析人員認為，一旦衝突不可避免，與其等待蘇聯完成全麵準備，不如在對方尚未進入完全戰備狀態前，率先使用核武器結束戰爭。他們將其稱為“最小長期代價方案”，並用大量推演數據去證明這一判斷的“理性”。
窗外的華盛頓一片安靜。街燈亮著，城市如常運轉，沒有人知道，在這間房間裡，有人正試圖把一場地區戰爭，推向人類曆史上從未真正走過的邊緣。
杜魯門是在把最後一頁翻完之後，才停下來的，辦公室裡很安靜，那份標著“絕密”的報告攤在桌麵上，紙張邊緣被台燈的光壓出一道清晰的影子。窗外的白宮草坪一片漆黑，遠處的燈光像是什麼與這裡毫不相乾的世界。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合上文件，指尖在封麵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這不是某種荒誕的玩笑。
“這真是瘋了。”
“你們是在告訴我，”他說，“用朝鮮當引信，把一場地區戰爭，升級成一場全球核戰爭？”
“最壞的情況不是我們沒有先動手，”他說，“最壞的情況，是我們相信自己能控製核戰爭的後果。”
“美國不會發動核戰爭，除非美國本土遭到攻擊。”
“封存它，不要再把這種東西拿到我麵前。”
與此同時，南洋的空氣卻安靜得不像是在同一個時代裡。
午後的陽光被簷角削去了一半，隻剩溫和的一層，落在藤椅和茶幾上。陸敬之靠坐著，衣袖隨意挽起，手裡的白瓷杯還帶著熱氣。茶香很淡，卻穩穩地散開，在潮濕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從容。
隻是輕輕晃了晃杯子，看著水麵微微起伏，像一片被風拂過的小海。
外麵的世界正在加速，半島在燃燒，艦炮在轟鳴，華盛頓的辦公室裡有人在拍桌子、畫紅線。
一名隨員在廊下停住腳步，彙報最新的簡訊，聯合國軍攻入天安，戰線向北穩步推進。
陸敬之放下茶杯，目光越過庭院，看向更遠的地方。那裡沒有地圖，沒有紅線，也沒有寫著“絕密”的文件夾，隻有一片被陽光曬得發亮的海麵。
無論是來自歐洲的機械、化工產品，還是非洲的礦產、農產品，隻要目的地是日本，航線最終都會在同一個地方收束，新加坡。
馬六甲海峽的地理位置，讓新加坡天然成為東西方航運的喉結；而戰爭帶來的秩序重組，又把原本分散的轉運需求，一股腦地壓到了這裡。
他不需要出現在碼頭，也不需要親自下令。隻要新加坡仍然是這張航運網絡的中心，隻要貨物、資金與信息仍然在這裡彙合，那麼無論世界怎麼吵、戰線怎麼動，真正的節奏，始終不會脫離掌控。
一艘艘貨船正按既定航線進港、出港，像一枚枚被提前放好的棋子。
可以說，南洋賺得盆滿缽滿。
但隻要把視線稍微往外挪一點，氣溫就立刻變了。
在東南亞的其他地方，港口並沒有繁忙起來，工廠也沒有重新點亮燈火。取而代之的，是失業、通脹、糧價波動，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貧困。戰爭並沒有直接燒到那裡，卻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把原本就脆弱的結構又擰緊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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