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白澳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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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席斯合上文件，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林部長，既然您如此坦誠，我也不繞彎子。澳大利亞對這個框架有興趣，但我們有一個根本性的擔憂。”
他頓了頓，斯彭德接過話頭：“白澳政策。這是澳大利亞聯邦的立國基石之一，從1901年《移民限製法》開始，我們就明確限製非歐洲移民。如果我們和南洋、泰國建立緊密經濟聯係，國內會有人擔心這是在為亞洲移民打開後門。”
林文輝早有準備。他知道這是整場談判的核心障礙——一個白人國家，如何與兩個亞洲國家建立平等夥伴關係，而不引發種族恐慌？
“外長先生，我理解您的顧慮。”林文輝說，“但請允許我先澄清一個事實：南洋合眾國對向澳大利亞輸出移民沒有任何興趣。”
“為什麼？”孟席斯挑眉，“南洋人口密度遠高於澳大利亞，按理說應該有移民壓力。”
“因為我們自己就缺勞動力。”林文輝苦笑，“爪哇戰爭導致人口銳減，我們需要重建基礎設施，需要開發婆羅洲和蘇門答臘的資源，需要大量勞工。我們連自己的需求都滿足不了，哪有餘力向外移民？”
“泰國也一樣。”林文輝繼續，“曼穀擔心的不是人口外流，而是如何吸收從法屬印度支那逃來的難民。”
斯彭德仍然謹慎：“但經濟聯係會帶來人員往來。商人、技術工人、船員——這些怎麼處理？”
“所以我們在草案第十二條明確寫明：本協議不涉及移民政策，不要求人員自由流動。”林文輝說，“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加上補充條款：成員國保留對入境人員的完全自主審批權，包括但不限於商務簽證、工作許可、居留資格。”
“具體操作上。”林文輝建議，“我們可以設立‘商務代表處’機製。南洋在悉尼設代表處，由澳大利亞認可的代表負責；澳大利亞在新加坡設代表處，由南洋認可的代表負責。這樣，大部分商務往來可以通過代表處協調，不需要大量人員跨境。”
孟席斯靠回椅背：“林部長，您的方案聽起來很合理。但我必須向您坦白一件事——白澳政策不隻是移民限製，它背後是一種深層的焦慮。”
“什麼焦慮？”
“人口焦慮。”孟席斯說，“澳大利亞隻有800萬人，占據一片和美國本土差不多大的土地。而我們北方，東南亞有上億人口，中國有五億人口。如果東南亞不穩定，如果共產主義南下，如果發生大規模移民潮，我們根本守不住。”
“所以白澳政策不隻是種族歧視。”斯彭德補充，“它是生存策略。我們必須控製人口構成，必須保持社會同質性，才能在這個危險的地理位置上生存下去。”
林文輝點頭：“我理解。這也是為什麼這個組織對澳大利亞很重要。”
“怎麼說？”
“因為這個組織可以穩定東南亞，從而減輕您的人口壓力。”林文輝說，“如果南洋是一個穩定的、親西方的、經濟繁榮的國家，東南亞人就不會想要逃往澳大利亞。如果泰國有足夠的經濟機會，印度支那的難民就會停在曼穀，而不是繼續南下。”
“換句話說，這個組織是您北方的緩衝區。它不會向您輸出移民，反而會吸收移民壓力。”
孟席斯和斯彭德對視了一眼。
“而且。”林文輝繼續，“如果我們三國建立經濟聯係，南洋和泰國的經濟增長會創造就業，會減少移民動力。一個在新加坡橡膠廠工作的工人，為什麼要冒險偷渡去澳大利亞打黑工？”
斯彭德若有所思：“所以您的邏輯是：經濟合作會減少移民壓力，而不是增加？”
“正是。”林文輝說，“而且我們可以在協議中加入‘移民管控合作條款’：三國承諾打擊非法移民，互相通報偷渡活動，協助遣返。如果有南洋人試圖非法進入澳大利亞，我們會配合您遣返並追究責任。”
孟席斯沉默了很久。窗外，堪培拉的秋日陽光斜照進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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